孙嬷嬷虽然年?过四十,却也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她好奇道。
毕竟靳星渊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位高权重,登高则易跌重,养外室这种?风流韵事,被有心人知晓了,那可是会被人状告到御史臺参一本的,说指挥使大人私底下作?风不端,德行有亏,如此便?会生?出不少事端来。
“孙嬷嬷,你?是爷的奶娘,爷也挂念着你?的好,可爷的事,你?若总是插手想?管,那便?是僭越了。”
靳星渊开口提点?两句,像是在同孙嬷嬷叙旧,又像是在敲打她。
“老?身知错,今后必定谨言慎行。”
孙嬷嬷点?头认错道,从?头至尾都没有抬头看靳星渊一眼,她不敢抬头。
“好了,退下吧,你?们两个明日收拾一下细软行李,后日便?动身去甜水巷吧。”
靳星渊说完便?命令眼前站着的二人退下,他一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主宅正厅内,正厅很大,因而显得空荡荡的,有几分萧瑟之感。
他的右手食指弯曲,轻轻地敲打在桌面上,心中思忖良久,最终下定决心,等?过段时日,圣人退位,太子继位成为新帝,朝堂政局稳定下来后,他便?寻个合适的时机,将苏皎皎接回府中,当他的良妾。
靳星渊之所以?这么快下定这个决心,原因有二。
一来,他不想?苏皎皎余生?都禁锢在甜水巷这个方寸之地,想?要偶尔出趟门就只能够戴着帷帽遮脸,一辈子活在阴影底下见不到天光。
他期望最大程度地给她尊荣,给她自由,给她将来同他共同孕育的孩子最好的教养抚育。
二来,圣人不就是忌惮他权力过大,又一心为即将继位的软弱无能的太子殿下筹谋,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一个他的把柄吗,那他便?遂了圣人的意,堂而皇之地将苏皎皎纳入府中,抬为良妾。
如此明目张胆,行事张狂,这样一来,满朝文武都晓得了温明月这个叛臣之女在他府中,受他庇护,如此张狂做派,岂不是令圣人更加安心?
况且,靳星渊在锦衣卫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收集了至少一半文武官员的贪墨行贿、买官卖官、品行不端等?方方面面的证据,足够让满朝文武进行一次大换血,许多官员会入狱获罪,牵连甚广。
这些证据原稿都放在北镇抚司的一间密室内,密室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备份放在靳府的书房,书房禁地,平日里也无人敢动。
若是圣人想?要拉他下马,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同圣人之间各有把柄,互成犄角之势,只要他将来不在大的原则上违逆圣人,想?必他这个指挥使能够做得长长久久。
至少比他亲手杀死的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久。
至于今后更加遥远的尚未发生?的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这么多年?数不清的腥风血雨,刀山火海,泥泞荆棘,都一路孤身一人彳亍走过来了。
今后发生?的一切,他定不会惧怕。
他要与表妹并肩同行,共度每一个晨昏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