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一把?火将芙蓉楼烧毁,然后,将假死脱身的她送往远离上京的地方,给她一大笔银子?,然后二人?老死不相往来,山高水远,各奔东西。
可他是个卑鄙的人?,是个卑劣之徒,他没有?那么正直,高尚,无私,当个救她出苦海的男菩萨却又不求一丝一毫的回报。
在芙蓉楼内二人?重逢,也算得上是许久未见,猛地金风玉露一相逢,那惊鸿的一瞥,一石激起千层浪,靳星渊的原本?那颗不求回报的男菩萨心肠便?乱了,她又主动引诱他,求他,吻他,跪他,以色侍他。
罢了,他本?就不是什?么恺悌君子?,端方雅正,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是人?人?避之不及,手染洗不干凈的鲜血,一贯恶贯满盈的恶徒,是趁着她一朝落难,被困囿于芙蓉楼这座樊笼,明月蒙尘,光华不覆,从而对她心怀不轨,有?意染指的坏人?。
同我一起坠入深渊吧。
他想。
如今风云暂歇,诸事已定,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拥有?了她,只是,今晨一睁眼,她那眼尾的一片红肿是红胭脂也遮掩不住的,帛枕上一片湿泪又是为何?
他已经尽力护她一世无虞了,虽囚她在他的后宅内,却也让她光明正大地换一种身份,以苏皎皎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活在阳光底下,可她依旧不快乐。
到底要怎样,她才能欢喜呢。
到底要怎样,她才能一世笑颜,不再淌泪呢。
靳星渊后知后觉地想到,苏皎皎曾经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位贵女,若不是家中出了大变故,她本?该成为一位皇子、郡王、世子的正妻,被上京一众贵女们艷羡,享一世荣光。
可昨夜,他将两套正红色吉服带来藏娇院,还说要同她“洞房花烛夜”,喝了交杯酒,再同她嬿婉及良时。
在她眼中看来,这大概不是一种他对她疼宠偏爱的证明,而是一种对她折辱作?践的证明吧。
昨夜,她在他身下雌伏的时候,她大概是心有?屈辱的吧。
昨夜,他见她贝齿咬着红唇软肉,缄声流泪,也没有?朝旁的方面多思?多虑,便?傻里傻气地说:“弄疼你?了吗?爷会轻一点儿的。”
现在回想起来,他昨夜都做了些什?么蠢事出来。
不过靳星渊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发觉苏皎皎昨夜饮泪的另外一层真?意,那一颗铁石一般冷硬的心臟只愧疚了片刻,便?恢覆如常。
她不再是从前的她。
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
也许如今这种状况,就是最好?的结局,他今后会宠着她一生一世的,只是,是对一个妾室的偏宠疼爱,而不是对发妻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靳星渊虽然年幼失怙,可靳氏一族的祖辈原本?也是高门大户,只是到了靳星渊的父辈这一辈,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他的父亲靳明又身为陪戎校尉战死沙场,他的父亲的几个兄弟又全都是不成气候的庸庸碌碌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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