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下的孩子,能有多大?看你这肚子也不显怀,想是孩子也不怎么胖,”崔玥笑着,抬手在布料上虚虚比划几下,“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正巧是八月,天有些凉了,还得做个絮棉的包被,要这么大,这包被还得要多做几个......”
姜沅拿起粉色的软帽看了又看,莫名想起当初做过的虎头帽。
离开将军府已快有半年的光景,前尘往事,竟如梦中一般。
神思晃了一瞬,很快又回到眼前。
崔玥说着话,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拧,暗自嘀咕起来:“今天出门买布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高家人,明儿我再上街扯布,就绕着他家走,这不逢年不逢节的,谁知道他们回来做什么。”
崔玥的前夫家姓范,住在隔壁县,崔玥每每提及都会唾骂几句,姜沅倒是头一次听她提及同镇的高家。
听着似乎有些过节。
姜沅拿调羹舀着鱼汤慢慢喝着,道:“姐姐说的高家是什么人?”
“跟咱们家有些说不上的不愉快,陈年老黄历了,懒得再提他们。”
崔玥不想多提,姜沅也没再追问,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会子话,提到找奶娘的事。
“奶娘我已经找好了,南大街双安巷的胡娘子,她干活利索,先前也帮人带过小奶娃,经验丰富,赶明儿我让她过来,你瞧瞧合不合适。”
崔玥今年二十八了,与前夫和离前没有生育过,她虽期盼姜沅顺利诞下孩子,自己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姜沅道:“姐姐觉得合适的,一定不会有错。”
崔玥笑着收拾好小衣裳,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神神秘秘起身,让姜沅在房内等她。
没多久,崔玥快步回来,手中拿着个小木匣。
“先前你提过置办院子的事,我和你二哥商量过,既然你来了这里,就长长久久在这里待下去,恰巧桂花巷有座宅子要卖,那地方距这里不远,一炷香的路程。宅子虽然不大,够你们娘儿俩住的,我和你二哥商量好,已经买下了,赶明儿你去看看合不合适。买了宅子能帮你立下女户,孩子出生后也能入籍,以后你就是宅主,也是正经清远县人氏了。”
说完,崔玥从匣子里拿出宅契与女户来。
姜沅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要回了卖身契,总算恢覆自由之身,现在她刚在这里落脚,还没有想及立户的事,长姐与二哥却替她先想一步。
姜沅看着崔玥,道:“姐姐,谢谢......”
崔玥不许她见外,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说话。
“等天暖和了,我找人修缮下那宅子,等东西一样不缺地添置好了,你再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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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堂内几味药材快要用尽,姜沅与丁末一道去南市场采买。
南市场是早市,除了菜蔬,还有许多采了草药带到早市卖的农户,只不过采买上好的草药要趁早,否则可能会被其他药堂抢先一步。
花两个铜板雇了辆驴车前去。
丁末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身形高壮,长得浓眉大眼,他家是清远县经营药材的富商,兄弟有好几个,只有他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每日嚷嚷着要去从军,他爹娘不允,托了许知县的关系,把他扔到保和堂来学习如何经营药堂。
不过,他对此全然不感兴趣,对于药堂打杂跑腿的活,倒是十分乐意。
他坐在姜沅旁边赶车,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每经过一处地方,他就会指给姜沅看,“喏,沅姐,那是咱们县最大的酒楼,里头的酿鸭腿可好吃了,赶明儿我带你去尝尝......”
姜沅轻笑:“好”。
丁末又指向旁边的茶楼,说:“那里每逢节日有搭臺唱戏的,听戏要钱,喝茶不要钱,不过那茶真难喝,我每次去,都是只看戏不喝茶,沅姐,下次我带你去!不过,要是再遇到了那姓牛的占小娘子便宜,我绝不会饶了他,我要让他知道,这清远县最厉害的拳头,到底是谁......”
他口中所谓的姓牛的,大约是街上好打架生事的二流子,姜沅看了看丁末那双有力正义的拳头,温和地笑了笑。
话音方落,驴车慢悠悠驶过一处拐角。
姜沅下意识展目望去。
那拐角处有几个挎着菜筐买菜的大娘聚在一起,大声说着话,不知在议论什么。
她们看向的地方,不知为何有个姑娘依靠在墻角处,姑娘看上去似乎有气无力,极其虚弱。
姜沅立即让丁末停车。
看到沅姐突然下车,丁末也忙不迭跟了过来。
姜沅说着“借过,让一让”,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上前。
果不其然,那姑娘恹恹靠在墻壁处,瞧着情况很不好。
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呼吸十分急促,表情十分痛苦,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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