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回了慎思院。
现在回想起来,他忽然后悔。
将军府热闹非常,她一个人却那么孤单,他那时怎么就没想到,陪她去看一看她喜欢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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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过去,春寒料峭的时节,早晚的天气还有些凉意。
用过早饭,姜沅罩了件厚实的外衫,照常到了保和堂。
刚到保和堂外,却发现,她来得早,崔文年到得更早。
他今日要去沈家村义诊,早已收拾好药箱,正要打算出门。
姜沅也想随他出去义诊。
县城的人看诊方便,有些头疼脑热身子不适的,会到药堂看病抓药,而周边郊村的百姓因为路途远,鲜少到城里来。
他们看诊不便,又不舍得花银子,得了病也是能拖就拖,往往小病拖成了大病,即便最后下定决心到城里看诊,病情也大都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姜沅想着,借着义诊的机会,她也可以帮那些乡村的妇人查一查病癥。
但崔文年不同意。
“乡村路远,有好几十里地,来回骑马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路途颠簸,你的身子吃不消,待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
说完,便让刘行牵了租来的马匹。
姜沅目送他们骑马离开,不无遗憾地踱进了药堂。
她进到医室没多久,丁末揉着惺忪睡眼哈欠连天地走进药堂。
他看到姜沅已来,顿时精神为之一震,三两把拍去脸上的睡意,一溜小跑拎来烧开的热水,给姜沅沏了盏热茶端来。
倒完茶,丁末神秘地说:“沅姐,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姜沅拿出医书,正想考教一下丁末习读的如何了,听到他这话,微微抬起眉头,笑道:“这我如何猜得出来?”
丁末也没打算卖关子,他一握拳头,压低声音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去买药材,路上遇到个晕倒的女人,你还让我给她买糖包吃吗?”
高家小姐?
姜沅有些意外,“你看到她了?”
丁末重重点头,抬手往外一指:“我来得时候,看到她在咱们药堂外头走来走去呢,也不知是在等谁......”
药堂外,衣着单薄的高小妤站在不显眼的拐角处。
想是凉风吹得久了,她的脸颊唇色泛白,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姜沅走近她,道:“高姑娘,外头这么凉,你穿得这样单薄,会受凉染风寒的。你先随我到药堂来吧。”
高小妤犹豫不决地看向药堂的方向,踌躇道:“姜大夫,算了,我还是不过去了......”
姜沅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定然是想见到崔二哥,但又担心他不肯见她,这才在外面徘徊犹豫的。
她温声道:“崔二哥出去看诊了,得傍晚才能回来。现在药堂只有我和丁末,你若是有什么话,可以到药堂来跟我说,我帮你传达。”
到了药堂,高小妤喝着热茶暖身子,双颊总算没那么苍白。
她摩挲着杯沿,低声道:“姜大夫,我没有定亲。”
顿了顿,她又道:“我爹娘去年要给我定亲,我死活没有同意。今日,我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独自一人来到清远县,傍晚就得赶回去。”
她说着,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落下,一滴滴落在茶盏里,溅起些微涟漪。
“我爹娘今年是一定要打算给我定亲了,我再怎么执拗,也违抗不了他们的意愿,他们不同意我下嫁。我今日来,本想远远看他最后一眼,可我却又不敢再见他,我怕一看到他就再也忍不住......”
姜沅给她递了绣帕过去。
看着高小妤的泪眼,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高家是官宦之家,高小妤的父亲是朝廷四品官员,高家给她相的亲事,定然是门当户对的官宦子弟。
身份之差,门第之见,远非一双泪眼三言两语能掩盖差距的。
姜沅不清楚崔二哥的想法。
但从他以前对高小妤避之不见故意冷落她的态度可以推断,他也许是希望她嫁个身份地位相当的男子吧。
高小妤擦着脸颊的泪,喃喃道:“姜大夫,我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只要嫁给意中人,就算以后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姜沅嘆了口气,看着她道:“高姑娘,你累了吧?药堂后面有空房,如果累的话,你先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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