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站在床前,微抿着唇,悠亮烛火下,她姣白脸颊上的莹润尽数褪去,显得清瘦明艷。
姜沅没有直接撩开纱帐,而是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待会儿不要说话。
想是怕吵醒孩子。
裴元洵放轻呼吸,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沅轻手轻脚掀开了床帐。
借着悠亮的烛光,裴元洵稍稍俯身向里看去。
架子床很宽敞,足可以并排躺下两个大人。
宁宁躺在最里侧睡得正香。
她的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脑袋两侧,睫毛又长又翘,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像极了姜沅。
裴元洵的呼吸悄然一滞,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熟睡的脸蛋。
一种欣喜的,异样的,难以置信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曾想象过,他们生下的如果是一个女孩,该是什么模样。
宁宁与他的想象几乎一样。
她已经快一岁了,比他见过的所有孩子都要漂亮得多。
姜沅没有让他看太久。
走到房外,裴元洵道:“她叫什么名字?”
姜沅轻声道:“宁宁。”
裴元洵点了点头。
宁宁,寓意幸福安宁,一生顺遂,是个很好的名字。
顿了顿,姜沅有些歉意地补充道:“她睡觉浅,若是睡不够被吵醒,会哭闹的。所以......”
是在解释为何刚才让他在房内噤声。
裴元洵颔首:“她生辰几何?”
姜沅道:“农历八月二十五。”
裴元洵点了点头,沈默不语起来。
她怀有宁宁的时候,他没有陪在身旁,他不知道妇人怀孕生子是何等情形,养育孩子又该註意哪些,所以,一时不知该再问什么。
没多久,暮色笼罩,圆月从东方缓缓升起,地上撒遍清朗的月色。
胡娘子做好了晚饭,看到姜沅与她的表哥在院内静静站着,便道:“姜大夫,晚饭已做好了,现在用饭吗?”
姜沅轻嗯一声,抬眸看向裴元洵,道:“天色不早了,您早点回去吧。”
裴元洵唇角抿直,脸色有些不妙。
她待他疏远客气,视为外人,完全没有留他用饭的意思。
不过,他还有要事,驿馆内,甘州的几位要员听说他在清远县,已乘了马车前来拜见。
此时是该到离开的时候了。
隔了一会儿,他点头道:“好吧。”
姜沅送他到院门外。
巷子口空无一人,没见等他的车马,姜沅道:“将军怎么回驿馆?”
裴元洵望了眼桂花巷的尽头,道:“东远在外面等我。”
东远一向服侍在将军身旁,此时想必牵了马在外等候,姜沅点点头,道:“那将军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说完,她便返身回去,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了院门。
咔嗒一声,门闩推上。
接着是她离开的脚步声,步子轻缓,没多久便消失在耳旁。
裴元洵负手而立,出神地盯着那院门。
姜宅的院门是左右两扇,大约一人多高,涂着黑漆,门板上有两个铁质的兽首状门环,和清远县诸多百姓家宅的院门样式并无什么不同之处,却显得格外干凈整洁,连门环都是泛着清亮的光泽。
院内的桂花、金银花、还有茶花的香气随着晚风吹到院外,香气清悠馥郁,在身侧连绵萦绕。
驻足良久,他才迈动脚步,向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明晚21点更~~~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