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微凉,丞相府内灯火未熄。
袁莹望着袁瑛的马车消失在宫门方向,转身蹙眉道:
“夫君,方才那些话,实在危险。”
“即便她是妾身的姐姐,也不该多言。”
“须知您现在是丞相,有千万双眼睛盯着。”
“或许只是无心的一句话,但被有心之人利用,便可能大做文章。”
“夫君一向谨慎,今日又何必多言呢?”
李翊闻言一笑,拉她入自己腿上坐下。
“莹儿看来成长了,居然还能有这般觉悟。”
“只是……”
话锋一转,李翊看向李治,目光深远。
“有些道理,早明白比晚明白好。”
这时,一直站在廊下的李治走了过来,仰头问道:
“父亲是在考校孩儿吗?”
李翊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适才汝亦在现场,可听懂了什么?”
李翊这也是想试试李治的成长成果。
距离当初的少不更事,擅救钦犯,顶撞自己,已经过去三年了。
这三年间,李治一直跟随李翊在衙署里听政。
倒也不要他做什么,就让他在旁边看着,听着。
看看李翊是怎么跟手下人相处,是怎么吩咐他们做事,给他们安排任务,以及赏罚的。
三年了……
李治的心智已非孩童时可比,李翊必须看看他是变得否更加成熟稳重了。
李治挺直腰背,声音清亮:
“父亲与皇后娘娘的对话,孩儿觉得不外乎是《韩非子》中的一句话。”
“尧为匹夫不能治三人,而桀为天子能乱天下。”
“两者是一个道理。”
“父亲想要论证的是,身份与权力之间的关系,对吗?”
李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未置可否。
李治见状,追问道:
“那权力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父亲已经位极人臣,为何还要紧握不放?”
夜风拂过庭院,竹影婆娑。
李翊沉默片刻,道:
“这个问题,为父不能回答你。”
“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那孩儿该去哪里寻找答案?”
“洛阳南郊新起了一间纸坊。”
李翊指向城南方向,“明日你就去那里做工。”
袁莹闻言,脸色骤变:
“夫君!治儿才十二岁,怎能与那些黔首匹夫一同劳作?”
李翊看向妻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治儿九岁时,我便带他去衙署旁听政务,他耳濡目染,学了不少。”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唯有亲身体验,方能刻骨铭心。”
他转向李治,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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