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水浅，全靠马胜利自己去蹚。t

学习精神和欢迎仪式结束，进入实质性议题。t

州里各项人事任免。t

厚厚的一沓名单发到每个常委手里。t

刘清明扫了一眼，一大半都是政法系统的人。t

从各县区公安局局长、副局长、刑侦队长、基层派出所所长。t

他心里明镜一般。t

马胜利一到任，就开始了系统内的大清洗。t

这份名单上被拿掉的人，多半是东川集团在政法系统的保护伞。t

这些任免在书记碰头会上显然已经达成共识。t

刘清明一个都不认识，作为排名最末的常委，他只需按部就班地举手。t

随后是几项州内事务。t

修路、危房改造、招商引资。t

资金数额极小。t

三十万、五十万就算大了。t

刘清明听得有些恍惚。t

他在国家发改委产业司这个项目审批部门工作期间，手里过印的项目，全都是以亿为单位。t

而在这个会议室里，一个十万块钱的农机补贴项目，居然需要十一名副厅级以上的干部举手票决。t

“接下来，讨论一项大额投资。t”州长李新成拿过一份文件。t

“四姑娘山区旅游资源开发项目。t投资方，东川集团。t”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t

所有的咳嗽声、翻纸声，戛然而止。t

李新成接着说：“项目前期投资五百万。t后续预计总投资两点五个亿。t这个项目之前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今天需要上会定一下。t”

五百万。t

对于金川州来说，是相当大的数字。t

如果是半个月前，这个项目会全票通过。t

但现在，“317大案”正在查，东川集团的老总万向荣成了嫌疑人。t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碰东川集团的项目，那就是往枪口上撞。t

“我反对。t”马胜利第一个表态，声音如铁，“东川集团涉嫌重大刑事犯罪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t这笔钱到底干不干净，目前还是未知数。t州里不能在此时批准他们的投资，一旦定性，这个项目可能会烂尾，我们怎么向群众交待。t”

“我也觉得不妥。t”常务副州长接话，“风险太高。t”

随后，一连串的“附议”、“反对”响起。t谁也不傻，这个时候必须和东川集团进行彻底切割。t

表决结果毫无悬念，项目被否决。t

除了一个人。t

徐朗看着举手情况，目光落在长桌最末端。t

“清明同志，你有什么不同意见？”

刘清明放下手里的笔。t

“初来乍到，我不了解四姑娘山区旅游资源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东川集团的资金构成。t”刘清明迎着徐朗的目光，“我投弃权票。t”

徐朗的眼睛眯了一下。t

在这个随大流的表决中，弃权比反对更扎眼。t

这意味着刘清明在保持独立判断，他不屑于跟风站队。t

“好，项目暂缓。t”徐朗收回目光，在文件上画了个叉。t

议程推过大半，常委会接近尾声。t

常委们纷纷合上笔记本，准备散会。t

徐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t

他放下茶杯，突然开口。t

“刘清明同志。t”

刘清明抬起头。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