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拧动油门，老旧的嘉陵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aishu6轮胎碾过碎石，扬起一道灰龙aishu6

回到通梁镇镇政府大院时，刚过下午两点aishu6

刘清明拔下车钥匙，把帽子挂在车把上aishu6

秘书多吉快步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aishu6

“书记aishu6”多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国家地震局的李局长他们考察回来了aishu6最终选址定在通梁镇以北的牛角山里aishu6”

刘清明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需要地方上做什么？”

“建站aishu6修路、通水、通电、拉通讯光缆aishu6”多吉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工程量很大aishu6李局长现在人在镇招待所，等您定夺aishu6”

通梁镇招待所在上个月的群体性事件中被暴徒洗劫一空，门窗玻璃碎了一地aishu6

县里拨了专款，连夜赶工，里里外外重新粉刷修整了一遍，昨天才刚刚重新挂牌营业aishu6

“走，去见他aishu6”

刘清明没有回办公室，带着多吉直接走向两条街外的招待所aishu6

上了二楼，走廊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石灰和新家具的木头味aishu6专家组一行十人，直接包圆了整个二楼aishu6

李星源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看见刘清明走上来，立刻掐灭烟头，迎上前两步，双手握住刘清明的手aishu6

“刘书记，辛苦辛苦aishu6”李星源满脸堆笑，目光在崭新的墙壁和木门上扫了一圈，“感谢贵县的盛情款待aishu6这招待所的房间全翻新了，连被褥都是新的aishu6为了我们几个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怎么好意思？”

李星源显然不知道上个月这里发生过什么aishu6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茂水县为了迎接国家局专家，特意搞的突击装修aishu6

刘清明面色平静，没有半点解释的打算aishu6

他顺水推舟，微微一笑：“李局长客气了aishu6你们是中央下来的专家，来帮我们茂水县搞建设aishu6地方上条件再艰苦，也必须把专家们招待好aishu6这是政治任务aishu6”

李星源哈哈大笑，拍了拍刘清明的手背：“那就承情了！刘书记，里面坐aishu6”

两人走进最大的那个套间aishu6多吉泡了两杯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aishu6

刘清明在沙发上坐下，直奔主题：“选址定在牛角山？”

“对aishu6”李星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手绘的草图，“按国家局的规划，茂水县建一个中心站，其余的子站点放在金川州周边，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川西高原的监测网aishu6各站数据实时回传，精确度要求极高aishu6”

他放下草图，看着刘清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aishu6

“这就需要一批最顶尖的仪器aishu6其中最核心的宽频带地震仪和形变监测系统，必须依赖进口aishu6上次在县里，你说进口设备你有办法？”

刘清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对aishu6我说的aishu6清单呢？”

李星源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打印纸，递了过去aishu6

刘清明接过来，快速翻动aishu6全是专业术语和英文型号，后面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般的预算aishu6

见刘清明眉头微皱，李星源心里打了个突，以为这位年轻书记嫌贵，或者觉得外汇额度搞不定aishu6

“刘书记aishu6”李星源赶紧往回找补，“这些进口设备，其实也有国产替代品aishu6虽然精度差了点，但也能凑合用aishu6如果外汇审批实在办不下来，没关系，我们用国产的也行，慢慢来aishu6”

“不aishu6”刘清明合上清单，将其压在茶杯下aishu6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星源aishu6

“设备必须全部用进口的aishu6最高规格，最准精度aishu6而且——”

刘清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aishu6

“半年内，所有设备必须到位aishu6监测站必须竣工aishu6水电、道路、通讯，所有配套工程全部交付使用aishu6”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aishu6

李星源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刘清明aishu6

“半年？”李星源连连摇头，苦笑出声，“刘书记，你可能不了解部委的办事流程aishu6买这种级别的进口设备，需要层层审批、论证、招标aishu6一年两年能批下来就算快了，三年五年能到位都是常态aishu6半年？这根本不可能aishu6”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的大山aishu6

“更何况，就算设备到了aishu6牛角山那种地形，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aishu6光是开山修路、打地基建站，就不是普通工程队能干下来的aishu6除非……”

“除非什么？”刘清明问aishu6

“除非你能调动武警水电部队aishu6”李星源摊开双手，“只有那种成建制的专业工程兵，才能在半年内啃下这块硬骨头aishu6但那需要军区和大军区的双重批复，地方政府根本插不上手aishu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