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在蜀都省停了多久,见了哪些人,东川集团给了他多少好处,严克己其实一清二楚。但站在他的立场,根本无法干预。徐飞打着老领导的旗号,也未必愿意听他这个省长的劝。
此刻徐飞在江州落网,被铁道部扣住。老领导直接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显然是震怒到了极点。
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严克己大脑飞速运转。
保徐飞?不可能了。
铁道部、中组部、中纪委、清江省委、蜀都省委已经形成了合力。
这个时候替徐飞隐瞒,等同于把自己绑在炸药包上。
必须说实话。
而且要把责任推干净。
“老领导。”严克己整理了一下思路,语气沉痛,“徐飞同志在蜀都期间,主要和东川集团的万向荣有接触。具体涉及的经济往来,省政府这边没有干预。”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最致命的信息。
“但是,清江省专案组查到了一条线索。徐飞在九寨沟喜来登酒店入住总统套房期间,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在校女大学生,死在了他的房间里。”
严克己把话说得很死。
“尸体是东川集团的人连夜处理的。目前,专案组正在调取酒店监控。人证物证,恐怕很快就会闭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严克己甚至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严克己慢慢放下手机,脸色苍白。
从头到尾,老领导没有发火,没有质问,更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
没有让他去捞人,也没有让他去销毁证据。
可正是这种“没有要求”,让严克己感到彻骨的寒意。
这意味着,老领导已经放弃了常规的行政干预。
上面的斗争,已经彻底撕破脸,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自己作为蜀都省的省长,本土派的领军人物,在这场即将席卷两省三部的高层风暴中,到底该怎么站队?怎么配合?
严克己推开车门,走下车。
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巍峨的省政府办公大楼,心里微微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风暴的引线,或许就捏在那个骑着破摩托车的年轻人手里。
刘清明推门走进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割出分明的光影。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吴新蕊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低头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听见这声“妈”,吴新蕊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合上钢笔,将文件推到一旁,抬起头。原本威严冷峻的眉眼,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省委书记的官场形象悄然褪去,她瞬间回到了母亲的角色。
“来,坐。”吴新蕊指了指侧面的真皮沙发,自己也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她刚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喝杯茶休息片刻。
“先喝杯茶。”吴新蕊看着刘清明沾着些许灰尘的夹克,“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刘清明笑嘻嘻地走过去,没让岳母动手,自己熟练地拿起紫砂壶,倒了两杯热茶,“刚和我弟、弟妹一块儿在府河边吃的当地馆子。”
吴新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们还好吧?”
“挺好的,干劲十足。”刘清明端着茶杯,在吴新蕊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自己开了家小公司,搞软件开发的。爸投了一百万,就上次过年的时候决定的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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