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国道213线一路向南br>
车身上漆着武警的标志br>
江水在右侧的山谷底咆哮br>
岷江到了这一段,水流湍急br>
两侧的高山直插云霄,褐色的岩层大片裸露在外,像两面夹击的绝壁br>
车子停在一处地势稍高的碎石滩上br>
刘清明推开车门,江风倒灌进衣领裹了裹深色夹克,走到崖边,目光沿着狭窄的江道向下游延伸br>
陈嘉玉跟在他身后路上,这位武警水电三支队的支队长心里一直存着疑惑br>
从通梁水电站出来,刘清明没有回县委大院,而是拉着他一路往下游走大小小看了十多座水电站些甚至已经超出了茂水县的管辖范围br>
“陈支刘清明盯着对面的山体,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些山体因为某种强烈的地质运动,大面积垮塌,倒向江面造成什么后果?”
陈嘉玉走到他并肩的位置以为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只是在探讨常规的防汛防灾br>
他顺着刘清明的目光看过去,认真评估了一下地形br>
“那就麻烦了陈嘉玉声音低沉,“刘书记,你刚才看了一路的水电站了制造水位差发电,必须拦河筑坝上闸门,就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工湖,也就是水库马上要看的紫坪铺水库,就是这一带最大的一个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截断面br>
“如果发生你说的那种极端情况,两岸山体坍塌,落入江中就等同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土石大坝截断的江水积攒起来,也会形成一个人工湖们工程上叫它‘堰塞湖’
刘清明转头看着他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可控性陈嘉玉一针见血,“水库可以人为控制,利用闸门放水泄洪,调节库容堰塞湖没有出口游的水不断往里灌,水位越来越高,水量越来越大就是一颗悬在下游头顶的水炸弹旦土石坝体承受不住水压发生溃决,几千万甚至上亿立方的水一股脑儿冲下去
陈嘉玉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下游的一切,瞬间就会被推平片瓦都不会剩下
刘清明收回目光,看着脚下滚滚的江水有说话br>
堰塞湖br>
两年后,这个词将伴随着无尽的绝望,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br>
他可以动用人脉和资金,提前改造通梁水电站的泄洪设施可以在灾害来临前,找个借口把水库放空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山体垮塌br>
在这片复杂的地质断裂带上,人力无法干预山脉的撕裂br>
人在大自然面前,始终渺小得可怜br>
刘清明把手插进兜里,摸到了一盒烟没抽,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纸盒的边缘br>
“理论上是这样陈嘉玉补充了一句,“不过要震塌这种规模的山体,截断岷江干流,那得极高的地震量级们蜀都省这几十年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动静
刘清明点点头,没接这个话茬br>
他带陈嘉玉走这一趟,有两个目的是摸清沿江大坝的险情,确保灾难来临时闸门能提得起来是让这支专业的武警水电部队,提前熟悉这片区域的地貌br>
其实这些大坝,当年很多就是水电部队修的们对内部构造了如指掌br>
陈嘉玉不知道的是,刘清明之所以这么卖力地拉工程、搞资金,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县域经济发展br>
他是在用工程做诱饵br>
水电部队也需要接活儿养活自己方上的基建工程,大头全被中铁各局、省市建工集团和有背景的民营老板瓜分了警水电部队空有技术和纪律,反而接不到多少好活br>
刘清明就是要给他们工程完一个水电站,再给一个桥梁;干完一座桥梁,再给一段公路br>
只要钱管够,活儿不断br>
这支拥有重型机械和顶尖工程技术的精锐部队,就会像钉子一样,一直扎在茂水县周边br>
这个算盘,刘清明不能明说能用阳谋br>
“如果真形成了堰塞湖刘清明再次开口,“道路被切断一带几十个乡镇,几万人口,是不是就成了绝对的孤岛?”
陈嘉玉眉头微皱发现这位县委书记考虑问题,总是往最极端的方向设想br>
“肯定会成孤岛陈嘉玉指了指身后的213国道,“这条路就是沿着岷江修的时一场大暴雨引发泥石流,就能把路掐断几天有大山塌下来,工程机械进不来,根本没法疏通
“部队有什么应对预案?”刘清明紧追不舍br>
陈嘉玉笑了笑,军人的自信流露出来br>
他指了指江面:“一是走水路路断了,但积水形成的湖面可以通航队有冲锋舟和动力浮桥,可以进行小规模的人员转移和伤员救治
他又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天空br>
“二是走天上直升机型运输直升机直接把挖掘机、推土机吊装到作业面上者空投物资进去要天候允许,立体救援是没有死角的
刘清明抬头看天br>
直升机确实能解决大问题他清楚记得,那场灾难发生后,大雨连绵不绝,云层极低谷里浓雾弥漫,直升机根本飞不进去br>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已经烂大街的民用无人机果能有大规模的无人机机群进行侦查和物资投送……
但这不现实在的电池技术和飞控系统根本达不到要求且,那种级别的灾难,地面基站全部损毁,通讯彻底中断有信号网络,无人机就是瞎子br>
只能靠卫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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