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涌动,有庆幸,有自豪,更有一种亲手扭转了天命,将国家拉回正轨的沉重责任感。
他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希冀的光芒。
柳如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朱由检情绪的变化,她看着朱由检眼中那仿佛穿透了时光的深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肩负九州万方,宵衣旰食,所为者,不过是社稷安定,百姓安康...”
“...这些蛮夷酋首、边关逆贼,他们骂得越凶,正说明陛下做得越对,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的骂声,在臣妾听来,倒像是为陛下唱的赞歌了!”
柳如是说着站起身来,眼珠子一转,开口道:“誉满天下,谤亦随之,陛下行非常之事,立不世之功,若无人诋毁骂詈,反倒显得平庸了。”
她笑着转身看向朱由检,“只要我大明百姓能安居乐业,能因陛下之政而受益,如那松江织工、通行于沥青官道的商旅,他们的感念之心,又岂是那些宵小的骂声所能掩盖的?”
朱由检收回远眺的眼光,落在柳如是温柔而坚定的脸庞上,心中的波澜渐渐平复。
他伸手将柳如是拉近,握着她温暖又柔软的手掌,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
“是啊,誉满天下,谤亦随之,”他低声重复着遂即与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骂声不会停止,但大明的脚步也不会停下。”
过了年,便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天灾将息,人心渐稳,朕要让这大明,真正的蒸蒸日上!
窗外,是崇祯十六年的寒冬,但殿中依偎在一起的二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破晓的、属于崇祯十七年的春光!
得益于那平坦坚实的沥青官道,王徵、张佳玉一行人的车马行进速度远超预期。
原本从通州到京师,即便路况尚可也需一整日的功夫,如今却在午后就已望见京师巍峨的城墙和连绵的雉堞。
车轮在黑色的路面上轻快地滚动,再无往日黄土官道的颠簸与滞涩。
张佳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不禁再次感叹,“此路之利,非同小可,往日此时,人马皆疲,如今竟尚有余力。”
王徵颔首,目光中也带着满意,“确是如此,此路若推广开来,于漕运、军事、商旅皆有大益,陛下圣虑深远。”
车马辚辚,很快便抵达了京师朝阳门外。
就在众人准备按照惯例前往各自衙署或者递牌子请见时,就见一名穿着宦官服饰、面带笑容的内侍早已带着几名小黄门在城门内的官厅处等候。
那内侍见了人立即上前,对着一行人分别行礼,“诸位大人,一路辛苦,陛下口谕,念卿等长途跋涉,远行劳顿,特许今日不必陛见,各自回府好生休整,明日早朝后,再于武英殿复命。”
王徵与张佳玉几人闻言,连忙向皇城方向躬身,“臣等叩谢陛下体恤隆恩。”
这道口谕来得正是时候,连续赶路,即便是坐在车上,也难免风尘仆仆,精神困顿。
张佳玉、方正化以及郑森倒还好,毕竟有武艺在身,可王徵毕竟年事已高。
双方又寒暄几句,便在此作别,各自带着仆从,汇入京城熙攘的人流,想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而去。
王徵回到久违的府邸,官家仆役早已得到消息,一番忙碌,热水、饭食早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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