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啸安的腰肢始终弯着：

“这些年臣弟日日夜夜都在反思自己的罪行，无一刻敢忘陛下洪恩qu59 ”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些事做什么？”

景弘的目光投向殿外摇曳的树影，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温和：

“朕还记得小时候你最爱跟在朕身后，去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掏鸟窝qu59 那时候你年纪最小，但爬树的本领最好qu59

有一回你爬得太高，脚下打滑摔下来，是朕硬生生用身子接住了你，结果咱们俩一起摔得鼻青脸肿qu59

先帝知道后罚我们跪宗庙，你却偷偷从怀里掏出两个捂得发热的鸟蛋，说皇兄咱们烤着吃，当时连先帝都被气笑了qu59

现在想想，真是有趣啊qu59 ”

龙颜带笑，但景啸安拄着拐杖的手却微微发紧：

“这么多年了，陛下还记得这些qu59 ”

“人老了嘛，总归怀念从前qu59 ”

“咳咳咳qu59 ”

景弘咳嗽了几声：“有时候我觉得，最开心的日子还是童年，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qu59

坐上了龙椅，一天安生日子也没有过qu59 ”

“皇兄这是心系万民、日夜为国事操劳，天下百姓无不敬仰qu59 ”

景啸安轻轻接过话：

“我们是老了，不过朝中年轻俊杰辈出，亦是幸事qu59

我看景翊景淮两个晚辈就不错，还有景霸，都能为陛下分忧了qu59

噢，对了，昨日入京在城门外我见到了那位玄王洛羽，不错，英姿飒爽、威武不凡，武成梁有个好儿子啊qu59

陛下说他一介武夫，怎得会如此命好？”

提到武成梁三个字的时候，景啸安明显加重了几分语气qu59

“他命好吗？”

景弘目光微凝：

“四个儿子全都死在了战场，就剩这么一个独苗，他是我大乾的忠臣啊qu59 ”

“他是大乾的忠臣，那洛羽是吗？”

景啸安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殿中陡然陷入一片寂静，犹如木头桩子一样戳在边上的吕方吕公公下意识地弯下腰肢qu59

“害，说到哪儿去了，闲聊而已，陛下不必多想qu59 ”

下一刻景啸安就呵呵了几声，然后躬身行礼：

“臣弟远来，车马劳顿，身子骨实在是扛不住了qu59 若陛下无事，微臣就先告辞了qu59 ”

“去吧，好好休息qu59 ”

“臣告退！”

景啸安就这么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大殿，拐杖戳在地板上咚咚作响，直到人影彻底消失qu59

景弘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

“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忘啊qu59 ”

叹气声在殿内有悠悠回荡，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qu59

“吕方，你说当年朕做错了吗？”

“陛下是天子，是大乾之主，做什么都是对的qu59 ”

“朕是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qu59 ”

景弘重复了一遍，眼神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给淮王、玄王的旨意传过去了吗？”

“已经传了，请两位王爷明晚入宫面圣qu59 ”

吕方立马回应道：

“明日陛下是一起见，还是分开见？”

“分开吧qu59 ”

景弘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让玄王先入宫qu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