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星临疑惑的目光,知道是自己走神太久了,她抬手用衣袖拭了拭额上冷汗,连忙承接着扶木所赠武器的话头继续,声音在喉头磕绊了一下,“别,别看他嘴硬,这种冶炼技艺高超,又配合偃术机动的武器,天底下独他一个人能做好,是他最能表示心意的赠礼了。”
星临将笔杆顶部抵在自己下巴上,略微思索,“所以云公子的那把扇刃,也是扶木所赠?”
“正是。”天冬道。
“那我回去跟扶木道声多谢。”星临道。
天冬拉住他,“等等,星临,前两天忙于处理唐元白与流萤的后续事宜,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想必云公子也不会与你说这些,我便来多嘴几句。”
“姑娘请讲。”他摆出一副侧耳倾听的人样。
“你可知云公子为何要秘密处理掉唐元白的尸体吗?”天冬道。
言下之意,云灼着手处理尸体,也确实不仅仅是为包庇天冬的救命恩人,星临将那晚云灼与叶述安的对话记得一字不差。
他汲取着记忆中的信息,“他在收容司中提及过一两句,好像是与残沙城有关。”
“大差不离。星临,你认真听我说。如若你在寻沧旧都遇到腕际有沙棘刺青的人,”天冬突然顿了一下,不放心地看着他,“你知道沙棘花长什么样子吧?”
星临点点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要说云灼对他很不耐心,而天冬对他又太过耐心,句句循诱,温柔到他觉得自己是个三岁幼童,而不是一个常识俱全的人工智能。
他当然知道沙棘花,那种细密洁白的五瓣花,簇拥在黑亮乌枝上,即使在极其恶劣环境下仍能结出颜色艳丽的果实。
天冬道:“那就好,如果见到这种人,你尽量不要去招惹。这寻沧旧都表面看起来安乐升平,暗处势力却盘根错节,你要小心才是。”
星临道:“暗处势力?姑娘可否细说一番?”
星临轻描淡写的几字问句,涉及着庞然繁复的过往与当下,好在天冬的性情中最不缺就是温柔耐心。
她思量了几番,将她在寻沧王宫对星临所讲的旧事继续阐述——
“寻沧国尚未覆灭之时,本就因新王苛政而民不聊生,遑论在继位后期他听信小人谗言,行事作风更加罔顾百姓性命,那时四方势力便已隐隐有崛起之势,以砾城、残沙宫、云归谷及栖鸿山庄四大势力为最盛,他们本是江湖门派,各具所长,在寻沧国覆灭后他们瓜分寻沧地域,残沙宫擅长偃术,栖鸿山庄司冶炼,而砾城位处东南,多得是怪石奇木,不论是偃人还是武器,都需要从砾城采买。他们各自下设商贾分舵,割据为城。”
“只是这寻沧都城,与各势力所在之地都距离甚远,恰好处在平原中央地带。”
“其间几多争纷不为人知,结局便是旧日繁华王都成了无主之地。无人为都城更名,寻沧国又已然覆灭,便暂时称之为旧都。”
“你买暗器的那处铁器店,其中老板是栖鸿山庄的暗桩,而流萤杀死的唐元白,又是残沙城派来的偃商。”天冬道,“再加上砾城,三方势力盘踞于此。”
星临奇道:“三方?刚刚不是说有四个崛起势力吗?为何又变为三方势力盘踞?”他总感觉天冬有意缩略了大量信息。
天冬犹疑地蹙眉,“尚未提及的云归谷……它较为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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