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菁菁学堂的李夫子家乡便是祈顺城,是以她早就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她和晦明居士等人早就计划过要有所作为帮一帮祈顺城的百姓。
在那里,哪里有温暖柔和的春风春日?宁言君心里里冷笑,象征性地牵起嘴角:“嗯。”
虽然笑意根本不达眼底,太子也因为她浅浅如春柳拂波般的笑容,有些晃神,心下不禁沾沾自喜,言君再特别、再出尘绝俗,到底也是女子,自然对这些风花雪月感兴趣:“既然言君喜欢,那就这么说定了。”
太子又兴致勃勃为言君讲了许多此行的日程、事务安排。
太子兴致好慢慢说,宁言君也不着急,静静在一边听,有问及时嘴上答一两句,没有问到自己头上,便颔首不语。
太子对她的美貌气质一见倾心,便将她冷若冰霜的态度都当做是矜持沈静的优点,只想着以后总能让眼前的女子一展妩媚柔情,倒是难得拿出了他的耐心。
整个将此行的事务安排听下来,听着太子炫耀此行规模之大、排场之隆重时,宁言君只觉得越发荒唐可笑。
太子谈及自己即将在镜泊山脱胎成神的目光,让宁言君心下愈发冷笑不止,内有连年灾情,外有游民滋扰,还有那么多的政务国事亟待解决,那么多利国利民的举措亟待落实。国之储君,不久之后的大宣皇帝,却如此大费周折,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就为了“脱胎成神”。
且不说太子含糊其辞的那个“成神之法”到底是什么,就算真的成了神…照样会活在天律的桎梏之中,和湮灭在命运之中的凡人相比,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宁言君不禁想到了那个人儿,唯一能牵动她心绪的人儿,眼底浮现出一丝缱绻柔情。
面上却顺着太子的意思启唇道:“那言君便在此…提前恭贺殿下脱胎为神。”这句祝愿,也不过是一句嘲讽罢了。
太子满意极了:“哈哈,好好好。”若不是看言君表情依旧冷若冰霜,他恐怕已经许了言君未来与自己共同成神了,他拍拍手:“瞧我,与言君一见如故,便忍不住多留了你一会儿。一路上舟车劳顿,言君累坏了吧?”
宁言君答:“言君以往少有远途旅行,确实略觉疲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当下,总不是反抗的时机,她只有暂时的曲意逢迎。
“是马车还不够舒服么?本殿下一会儿再让人将你的马车细心布置准备一番,明日大抵便不会如此疲惫了。”太子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来之前,母后特地让我挑选了几个机灵的小宫女带过来,就是专门给你待在身边使唤的,有什么事,吩咐她们即可。”
“多谢殿下好意,臣女身边有贴身的丫鬟,不必殿下费心。”宁言君婉拒。
瑶华表面上低着头,心里又忍不住嗤了太子几句,这个太子殿下,真是不讨人喜欢,不仅想抢小姐,还妄想将自己挤走、在小姐身边安插这么多人!
太子看了瑶华一眼:“是这样…也无妨。那几个小宫女,反正都是专门为了言君带的,言君有用得着她们的时候,随意差遣便可。”
塞了宫女,太子总算放过言君,让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唯一的“女眷”宁言君,被安排在了行馆别院之中,没有旁人能来打搅。瑶华也按照宁言君的吩咐,将太子安插给她的那几个小宫女都安排在了别院之外,好不容易找回清凈,宁言君梳洗罢,却又没有第一时间休息。
睡在隔壁屋的瑶华熄了灯火,房内没有如期望的一般完全陷入黑暗,窗外的柔光朦胧透过窗纱洒在床边,在床头静坐半晌的宁言君从床上下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今夜的星辉格外明亮,一如千百年前,她们共同在苍江之上枕过的那一面星河。
宁言君尝试过将这根情丝彻底断绝,可情丝已经扎根在心房之中的每个角落,即便手持再锋利的刀刃,又如何能决然将其剜出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小殿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