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再也承载不住,如同决堤一般滑落,也与窗外的雨一样,滴落…竟然成了鲜红的血珠。
宁言君却并无心思惊讶,眼中浓浓的感动,随后立刻便被无尽的惶恐不安所代替,她起身两步跑到窗前,紧紧握住窗沿,嘲风此时出现,是想要做什么?!
“小姐?!”方才听见不寻常声响,便守在窗边查看情况的瑶华表情回头一看,就见小姐的眼泪竟然变成了猩红的血色,大惊失色,连忙回来问。
“是她…是她来了…”宁言君充耳不闻,喃喃道。
瑶华愈发惊讶:“是、是晁公子?!”瑶华发现自己失言,缩着脖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才终于将自己真实的情感表现出来,鼻尖一酸,就替自家小姐道,“他来救小姐和小江儿了。”
瑶华抬手抹眼泪,发现自己哭出来的眼泪抹在手上,也变成了血液的颜色,瑶华摊着双手后退两步:“晁公子…终究还是放不下小姐。他这样做,是要不顾安危来就小姐,要与摄天军一搏了。”
惶恐、紧张、担忧以及感动,在宁言君眼底汇聚成覆杂的神色,她摇了摇头,自语道:“她…是要与天律一搏。”嘲风置之死地放手一搏,哪里为了她们眼下、今生的短暂携手?她要的,是革天换日…是冲破命运,不光是她们情缘的宿命,也是她们自己的命运。
言君,终究是最懂嘲风的人。
只是现在,宁言君被束缚在这小小空间之中,紧张、惶恐、担忧,都没有意义了。既然爱人义无反顾做出了选择,她能做的,只有与心爱之人同心。宁言君含泪沈默半晌,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覆杂情绪最后悉数重归坚定和感动,
既然这天律束缚了小龙的双翼,她想看着小龙,亲手破了它!
困在奇怪风雨之中的鸾车队伍,忽见有一个人,一袭红色的衣裳,正坐在不远处的屋顶。风雨之中、看不真切,她那一身“红衣”,分明是一件翻腾过尸山血海的、浸满了污血的锦袍。锦袍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无尽的暗红,唯有胸口处破裂掉的空洞之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丝银色。
那里,还藏着一只抱月的腾龙,也是君儿心里的她。
扮为男装的发冠在强大的灵力之中碎裂,青丝随风雨飘散,竟然象是燃烧跃动的明亮焰尾,完美的面容带着朦胧的光晕,眉心的赤羽真正燃烧出了火红而炽烈的火光。
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如同映照在幽冥的焚天烈火。分明是杀人的“恶鬼修罗”,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直视的神圣感。
她的脸上是桀骜的笑意,随意坐在檐角之上,染血的衣袂也随着兀起的秋风翻飞,手掌一下一下点着节拍,口中也轻轻跟着哼唱,似是在惬意欣赏血雨之中的哀歌。
众人大骇,四野除了鸾驾队伍之外再无旁人,能突然出现在屋顶之上的到底是谁?可想而知。
骑兵坐下的战马都惶惶不安不敢再前进一步。鸾驾之前的摄天军军官面色一沈,大喝道:“什么人?!胆敢惊扰皇后娘娘鸾驾?!”出口倒是少了几分真正的底气。
“皇后娘娘?”嘲风笑了笑,声音带着一重伏魔钟磬般的回音,不似从凡人口中随意说出来的人声,明明只说了短短四个字,钟磬余音竟在脑海之中重重回荡,袅袅不绝,甚至越回荡越放大,摄得人耳朵大脑嗡嗡直响、驱散不得。
守护鸾车的摄天军,已经是从摄天军中挑选的修为不错的甲士了,却只听她这一句话,便觉头脑发胀,如快要裂开一般疼痛,坐下惊马也不顾主人的控制,发了疯一般往四野逃窜,将好些个摄天军修士甩下马背,摔得个人仰马翻,队伍一下子便混乱起来。
鸾驾之外没有修为的礼乐仪仗却仿佛并没有受到嘲风“钟磬之音”的影响,各个表情惊慌看着摄天军修士莫名其妙就乱成了一锅粥,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军官拔出两把骨锤,和手交错、狠狠一敲,只听见咚——一声带着定心力量的巨响,企图与那“红衣人”当头照下来的钟磬之声抗衡,稍微稳住军心。
却发现他狠狠敲出来的定心声响,与红衣人随口发笑一句的钟磬回音比起来,简直是蚍蜉撼树,落在队伍后的那些个摄天军甲士,该坠马的依旧坠马,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队伍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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