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却有更急的事情需要确定,舍不得借君儿的力,便执意踉跄着来到城楼边,紧紧扶住城墻,遥望天际,静默不语。象是提着一颗心在等待什么。
片刻之后,忽而有几道暖光刺破层层阴云照射出来,轮转停歇,笼罩整个天空的黑云随即彻底散去。
嘲风松了一口气,闭目感受天外真正渐渐晕满整个天空的阳光,她扬起嘴角,回头对君儿兴奋道:“君儿…你看到了么,这天律…我破了,我实现了,我做到了…”
即便模样变了,变得愈发神圣威严,她的小龙在她面前,也依旧是那个孩子气的小龙。
宁言君扶着她一刻也不敢松手,不知是被嘲风的兴奋所感染,还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声音微颤:“嗯,我看到了。这…是新的天地。一切,都不一样了。”即便没有神力,宁言君也能感受到。
嘲风听声不对,转头一看,就见君儿眼角有泪珠滑落,抬手替她小心将泪痕拭去,反手握住君儿的手,轻盈踏上城楼,便飞跃而起、化而为龙。
身上依旧是金色鳞片,只是那光晕时隐时现,是生命…即将枯竭的象征。
若说直视太阳过于耀眼刺目,那么投身于这光辉温暖之中呢?
宁言君此刻,大概就处在如此境界之中。只是这样的温暖实在太过炽烈,让言君不得不想到…这是嘲风的生命在滚滚燃烧的光芒,这样的炽热,一点点从心口传到心底,温暖到…让宁言君想哭。她嘴唇发颤,欲言又止:“你…”
就听金龙缓缓道:“君儿,今日…我是想来带你走的。却不是来带你走的。”也不问君儿到底想说什么。
小龙带着她心爱的人儿腾云而起,就好像那日她们一同游览天上地下绝美风光时一样。
宁言君的心思却早不在欣赏风光之上,她发现光晕之中,嘲风的赤羽金鳞之间,隐隐泛起血色,每一片金鳞都有…昭示着它们的主人此时真正的情况。
宁言君伸手轻轻触到几片金鳞之间,指尖便被鲜红的血液沾染,鲜血是温热的,是小龙受伤的心口源源不断渗出来的…
触目皆是猩红,宁言君鼻尖一酸,却努力忍住了心底的悲伤,即便嘲风不一定看得到,她还是藏起了眼底的波澜,牵出一个绝美的笑,是永远只会给嘲风的笑,柔声对她道:“我明白…你是来冲破天律、冲破命运的,咱们的命运。”
看着倒飞而去的层云,嘲风赤红色的眼中漾出缱绻深情:“君儿永远是最了解我的人。”又莫名有些不舍,忍不住要向她解释,“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是龙神的女儿,却也是凤凰族后裔,大概便是…浴火之后,方得涅槃吧。”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一种希冀吧。
能做的,她都做到了。谁也不知道天律更改之后,会有什么样奇异的效果,接下来便…任凭天命的轮转、缘分的沈浮。她到底能不能“而后生”,需看天命,她们到底能不能在一起,需看缘分。
心照不宣,两人都深知即将会发生的事。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聚散离合,都真正从容处之呢。宁言君低头,好不容易才拼命忍住想要肆无忌惮流淌出来的眼泪。
嘲风感觉气氛有些沈郁,便没有再多说,不着痕迹嘆息一声,转换了话题:“君儿,我还想与你一同去空谷之中看看。”她剩下的生命,不足以再带君儿去更远的地方游览了,在人间,小龙总是将空谷当做是家的。
回到空谷。大概…也算是一场正式的离别,毕竟小龙长大了,再也不会莫名其妙离开君儿了。
宁言君飞快抬手擦了偷跑出来的眼泪:“好,那我们便去空谷看看。”
两人很快来到空谷,空谷之中好像刚刚下过雨,此刻已经雨过天晴。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花瓣上的露珠熠熠生辉,将花海也变成了星河。
嘲风化作人形,牵着君儿的手,与心爱之人将空谷一一游遍。嘲风穿着一身沾血变成赤红的衣袍,宁言君也是一身大红嫁衣,远远看去,分明就是一对刚刚成亲的璧人。
看过花海,让雨珠沾湿了君儿鲜艷的裙摆,看过小田,她们前几日种下的种子已经发出了嫩绿的青芽。
不慌不忙,嘲风只是像平日一样,语气轻快与她说着这样那样无关紧要的话,宁言君也终于调整好了心态,藏起了所有的伤心,不多问、也不阻止,只是眼含笑意与她闲聊,只是紧紧回握着她变得微凉的手,想将自己的热度传给她。不管她要带自己去哪里,自己都义无反顾。
弯着腰仔细观察了一株嫩芽的嘲风站起身来,怔楞一瞬,后背浸出温热,宁言君蹙眉也看出她的变化,小心翼翼问:“小龙?”别离好像,来得有些太快了。
嘲风嘆息,眼中流露出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不舍:“君儿,我们去泛舟吧。”
宁言君低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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