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将暗去,夜幕低垂,四野沈寂。
钟应坐在紫藤花架下,点亮灯芯,将孔明灯送上长空。
院落里的文缓鱼似乎对此颇有兴趣,围着愿灯蹭了又蹭。
一盏。
两盏。
三盏……
十盏……
百盏……
千盏万盏愿灯从这样一间小小的院落飘出,缓缓升空,汇聚成一条流淌在夜色中的星河。
钟应的心头也随着明灯起起伏伏,灼烧的浑身或冷忽热。
将道祖所送愿灯点亮,钟应微仰着下颌,楞怔的想,这是最后一盏了……
随后猛地惊醒,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里:“君不意,你看到了吗?”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朦胧的灯光自窗棂铺洒床榻,苍白的发丝如刀锋的光一般银亮。
钟应也不洩气,直接将人抱了出去。
钟应靠着廊柱,将君不意枕在自己大腿上,理了理他睡的有些皱巴巴的衣襟,又捋了捋发丝,嘀咕:“要是小八那家伙看到了,保准说我对你不好,给穿这种衣料。”
钟应戳了戳君不意的脸颊。
他睡了太久,像一支在最鲜活时刻风干的花,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瑰丽,却又脆弱的随时会零落。
钟应低着头,努力弯了弯唇角。
只要君不意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眼似桃花,唇角带笑的模样。
“快醒醒,这可是我花了百年时间完成的,你再不睁开眼睛看看,就没了。”
“就这一次,我以后都不会这么闲了。”
“你知不知道孟长芳和白漓对我怨念有多大啊?我觉得小石子都开始不满我老拘着胖墩干活了,就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三叔叫你起床啦!大肥鸡叫你起床啦!”
“君不意?”
“小七?”
“赤丹小太子?”
钟应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声音越来越轻:“我是不是很吵?上次你把我叫醒来,我吼了你一顿,你现在可以报覆回来,骂我—顿。”
“小妖精?”
“意意……”
“……”
冰冷的夜风贯入回廊,将微弯的唇渐渐拉直成一条线,像是紧绷到极限的琴弦,紧接着又撕裂了钟应脸上所有的情绪。
沈默了许久,钟应痴痴一笑:“君不意,我骗你的。”
钟应抬起头,目光落在夜空中,视线却飘忽的寻不到焦点。
愿灯被风越吹越远,越来越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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