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用手下亲卫去喊话,如今竟逼得他亲自上场。
陈仓城说起来还是老地,自中平元年,韩遂也来过有五六回了,如今眼前这道门却着实有点陌生。
城门挖得沟沟坎坎,曲曲折折,乱得全无规律,战马犹豫着在第一道沟壑前徘徊,有点不知道如何落蹄。
韩遂只得停住马,仰头往上望。
阳光灿烂,耀得他不得不瞇起眼。
然后,他便看到城门楼上站着的那个如站在曦光中的青年。
一瞬间,他眼前浮起旧时在雒阳城门外的一瞥。
缓缓驰过街道的马车,隔着重重人群,端坐高车的玄衣青年,戴着高冠,衣裳素雅,对周遭喧哗无动于衷,清冷又高高在上,车声和着銮铃,侍卫环伺拱卫,像天上神仙,不似人间行客。
那是他对雒阳的第一印象,后来才知道错了,荀氏也是雒阳的外来者。
只是和他这样出生低微,又来自凉州辟地的小人物不同,雒阳敞开大门迎接荀含光。
失神只是瞬间,很快反应过来的韩遂意识到,事情确实不同于他以为的发展。
荀含光竟然在此!
“在下韩遂,表字文约,旧为凉州从事,拜见荀太傅!”韩遂气沈丹田,高声报名,马上行礼。
荀柔有些意外,他对韩遂可毫无印象。
思绪微转,端正回了一礼。
“听闻天子迁都长安,我等凉州人士特往拜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箭在弦上,韩遂不得不气沈丹田,向城楼高喊。
“天子新迁,诸事未齐,长安城暂不接待客使,请诸君就此回转。”城楼上,传令兵大声重覆着太傅的话。
韩遂惊愕。
哪会有什么长安城不接待客使这种事,一听就是推脱之词。
他并不傻,否则也不能活到今日,从一小吏到万军之帅,接到王允招降信后,他好生揣度,确定其中诚意才决定前来的。
所考虑的主要是两点,第一,朝廷兵力空虚:董卓虽散,但中原已然陷落,汉庭又兵力不足,显然急需支持。第二,公卿心思:如今长安兵力只有并州人,朝廷公卿岂能完全相信,邀他前来恐怕也是制衡并州之意。
所以,他这一支兵来,受到朝廷重视,钱粮爵奖都是题中之义。
等到了长安,试探出各方深浅,是否再往进一步,得个大将军当当,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不敢一下子将希望拉得太高。
董卓的前车之鉴,吉凶两头沾,天下蠢蠢欲动的诸侯,都得掂量掂量。
可现在怎么回事?
刺杀董卓的荀太傅出现在陈仓关,这要只是下马威,未免也太威武了。
“荀太傅,我等绝无歹意。今群贼聚于东方,天子屈迁西京,我等来此,愿为陛下扫荡天下,除寇平凶。”韩遂再次高喊,真情切切。
荀柔表示十分感动,然后拒绝,“将军之情,在下定表奏天子,凉州若无君镇守,恐生内乱,还望诸君大局为重,至于天下,陛下自有安排,诸位不必担忧。”
韩遂犹豫片刻,最后一次试探,目光却往城楼上打探,见高耸如塔的吕布竟在,心底惊呼不好,“我等跋涉十余日,人困马乏,可否入城稍事休息一宿,再论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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