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乌氏城北的开头山与凡亭山阻挡,防御北方势力,暂时不必急于拿下高平,但临泾却是这次必须任务。
若拿不下临泾,且不说已归顺的四县,是否还会顺服,就是让杨秋一旦缓过气来,也可传信各处求援。
此战一旦失利,便只能退回汉阳。
而一旦退回汉阳,从整个局势上看,退缩的就多了,从政治上、还是对如今覆杂的局势,都会造成微妙的影响,而汉阳也多添了一个需要防御的方向。
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是否能再负担一次远征。
所以,这座城不好打,却必须打。
然而,
果然不好打!
城中兵勇算不得精锐应用,排布守备也不算高明,但杨秋显然也明白己方优劣之处,依仗坚城,闭门据守,俨然做个缩头乌龟,要和他比耐性。
如今与陇关时攻城又不同,一则城池更阔,二则人口更多,三则天时不利,其实才攻七天,与古之攻城围城,动辄一月半年,还相去甚远,但劳师远征一年,至此已兵卒疲惫。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大战,被拖进严寒中翻车,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对方耐心等着寒冬,他却需赶在酷寒之前,抢攻下临泾城。
在这种时候,即使吕布、典韦这样的骁勇之士,都不好使,他们即使再力大无穷,也无法打穿厚重的城墻。
强攻临泾第七日,眼见日头要过午,兵卒气势渐渐衰弱,荀柔挥挥手,下令鸣金收兵。
好在,他早有预料,正面战场攻城未必能奏效,和戏志才早就商议,在攻城第二天就同时开启第二套方案。
即借大军攻击掩饰,暗中晨夜不休,掘土为隧,挖地道通入城中。
此计也为借地利。
为防御北方善于骑射的游牧民族,临泾城建在丘陵地貌之上,以便形成高下俯仰优势,但同时,也形成了一个弊端。
西北土地山石不大,积土成丘,周围由于人类活动,树林稀小,城墻没有深厚的地基,从后方挖隧洞,就能挖穿入城。
一旦隧道挖成,临泾城破只在朝夕。
但他实在没想到,天冷得会这样快。
起雾,起霜,阴云聚雪。
似乎转眼还是秋阳,转眼就入严冬,风雪将至。
收兵回营后,荀柔唤来张辽,询问隧道挖掘进展。
“再需三日,隧洞便成。”
急匆匆赶来汇报的张辽满脸疲惫,身上挂满黄土,连盔甲的颜色都分辨不出,看得出这几日,下足了功夫力气。
“不行。”
原本看到张辽这样形容,荀柔不该再说这样的话,但眼看越积越厚重的云层,荀柔还是硬了心肠,“文远,太慢了。”
“是。”张辽没有辩解。
“催促兵士,再快一些。一日半,后日天亮之前,我必须要见先锋穿隧入城!”
“否则,所有校尉以上受命者,皆军法处置!”
张辽提了口气,抬头抱拳道,“是!”
“你回去传令时,告诉荀仹一声,他虽非校尉,亦是四百石,若不能及期,他亦要同受军法。”
荀柔在袖中蜷紧手指。
张辽一楞,神色露出犹豫。
“风雪将至,你也明白,一旦大雪下降,此计便不能成,耽误军机,谁,都担待不起。”荀柔缓缓沈声道。
“是。”张辽再次抱拳,吼出一声精神气。
“文远,拜托了。”
挖隧道,多添人手并无用处,唯有催促奋力。
待他走后,荀柔也走出大帐之外,望向乌云厚重的天空,呼出一口浊气。
他一切努力,只能寄望于天了。
“叮咚、叮当、叮咚、叮当”
深长的隧洞之中,数人或跪或站在洞底,用锄、铲等铁器,交替着挖掘泥土砂石。
“快、快、快一点、再快!使劲!”荀仹举着火把,以手撑壁,站在圆洞边缘,不断催促,前后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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