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深谋远见,令在下钦佩,愿为太尉效犬马之劳。”庞羲连忙再拜,心中忐忑,也不知这番姿态,能否打动这位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贵人。
可太尉不杀刘范刘诞,是为了大局,而长久跟在刘焉身边的刘璋刘瑁呢?杀之不也是为了大局吗?
他也无从顾及亲家,毕竟是刘璋自己守不住成都城,开门放朝廷兵马进来,朝廷兵马一来,当然就万事皆休。
唉,悔不该将女儿许给刘循。
“好好,我正有些事要麻烦厐君。”荀柔含笑点头。
“岂敢,正是在下的荣幸。”厐羲直起身,满脸高兴。
“咯吱…咯吱…”而此时的刘璋望着堂上这一幕,牙齿打颤。
他紧紧靠着同席的三哥刘瑁,浑然忘记先前被庞羲、赵匙护持着,登上益州牧之位时的畅快。
他们的席位并不算偏,紧邻着两个兄长,但和四周觥筹交错的热闹不同,席周一片真空地带,一个靠近的人都没有,即使不小心误入的人,也赶忙游荡开,生怕沾染一点晦气。
刘璋如何也想不到朝廷来得这样快,还带着他两个兄长,站在长安城头上,望着城下精壮的兵马,感到背后乱嚷嚷的惊恐,他就明白大势已去。
朝廷兵马远道而来,不过万余,相比之下,当不如益州人众,可人多却不一定势重,彼此一接,强弱之势,已然清楚。
益州本就有不满他登位的人,其中有反对父亲的逆臣,也有支持嫡元的儒生,而支持他的人,多半随父亲入蜀的中原士人,这些人眼见朝廷武德充沛,又听闻过太尉先前在汉阳所为,先血洗后扶持,姜峻一介马夫,竟登九卿之位,何不让这等人心生向往,至于剩下的父亲的一二亲信,看到随同前来的他的两位兄长,自然又有了理由倒戈。
他又不傻,与其负隅顽抗,等着夜裏被人当功劳开了城门,自己还要顶上个不悌的罪名……若再能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
不过,他自领了益州牧……当时未觉得,现在才恍然意识到,似乎是对不起一直在长安耕耘的两个兄长……
刘璋越想越怕,只觉得凉风抚着后颈,手脚冰凉。
刘璋身侧的刘瑁,神色却比他从容些,只并不理会瑟瑟发抖的幼弟,只自斟自酌,一盏接一盏。
他不曾自封益州牧,却娶了个贵妻。
也不知父亲当初为他娶吴氏时,可否想到今日?
果然,不时就有官吏,状似玩笑说起吴氏被相的故事。
一直低调降低存在感的吴氏之兄左中郎将吴懿,匆匆避席请罪,只道当初不该让相人妄言。
“左中郎将?”首座的太尉声音和缓,似听到了趣事,唇角微勾,霜雪一般的容颜微露笑意,像冬日阳光映照松雪的明艷,却让在座之人俱感背心一寒,冰刃穿胸。
吴懿也是一怔,方意识到自己这个中郎将是刘君朗封的,益州一州之地,将不过千石,哪来二千石中郎将?
他伏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说话,堂中也一片肃静,就是往日最圆滑的人,也没有一个站出来圆场。
“吴君有此忠心,我当向天子保举。”荀柔缓声道。
吴懿猛然抬起头,不知这话是真是假。
但无论是真是假,这一瞬间,堂中许多人生出嫉妒中枢朝廷代表着高官厚禄,声誉名望,青史留名,有几人能不动心?
“听闻刘公三子、四子颇擅文赋,不知可愿随我入京,侍奉天子笔案文章?”
这下连一直装傻的刘范都不由得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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