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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将军邀我共击袁氏?”荀谌放下手中信,笑向使者道。
“正是。”使者连忙点头,“袁氏久有不臣之心,据冀州而欲天下,今绍新为太尉所败,正是冀州民心动荡之时,其子谭为庶孽,不得众心,必不能守,一战卒可定。”
“虽如此,曹兖州无王命,岂能越界干涉他州之事?”
“如今天下板荡,朝廷在西,消息缓慢,军情如火,我家主公只是担心一但失机,又使袁氏重整旗鼓。”使者立即道。
“这倒不必担忧。”荀谌笑着摆手,“曹兖州不知,太尉前些日便下令,命平难中郎将张燕南下,攻打邺城,如今已走在半路,若待曹兖州至,”他覆又一笑,“倒可以在邺城,候太尉至,共把酒言欢。”
“……啊。”使者一时楞了。
“不过,若曹兖州果然要去,也未为不可,”荀谌依旧笑道,“闻孟德与我族弟含光乃是旧友,二人数年不见,今得相见,亦是美事。”
使者不过是寻常舌辩之士,听得此话,慌忙回去覆命。
荀谌遥望其背影摇头。
曹孟德多狡诈一人,手下居然这么好忽悠。
邺城哪裏好打,袁绍三子中,中子袁熙为庶出,最不得喜爱,却常于外领兵,而留下辅佐其人的,又是冀州名士田丰,田元皓,虽不得袁绍之心,却是其麾下少有真正知兵的谋士。
不过,这一来一去,本也不过是对方客气客气,说不定曹操此时兵马已出界了,多半夺清河郡去了。
曹操不比袁绍,他家族弟要天下归心,还要长久计较。
“阿父,何以摇头?”堂外哒哒跑进一个白皙圆润的三尺小童。
小孩穿着一身红绸衣裤,蹬着一双五彩绣花丝履,端是个五光十色的大红包。
“这莫不又是你外舅孙家送你的?”荀谌一揽抱住儿子。
他一向不从世俗作严父,小儿圆润可爱,该抱抱,该亲亲,顺意而为。
因和孙家结亲,早早取名荀闳的小朋友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阿母说,这是好意,不能拒绝。”
“当然,你外姑真是疼爱你。”荀谌指着儿子领缘上细细的花纹,“就是宠坏了你,孙家女郎麻烦大了。”
荀闳还未到知男女之情的年纪,只不高兴的反驳,“不会麻烦,不会宠坏。”
荀谌一笑,“那你要好好习武,否则孙家那可是世代将才,女儿又得宠爱,打不过你几个舅兄,将来要吃苦头。”
孙家近来态度颇为殷切,恐怕是按捺不住,想要朝廷支持讨伐袁术,也就是期望朝廷能在西南稳固刘表。
但眼下看,他那族弟的心都在中原,恐怕是无意南方。
不过,如今南方混乱,袁术拉拢地方宗贼,扬州牧刘繇……未必能支持多久,说不得到时候一场混战。
“我才不惧,”荀闳将头一昂,“就算是舅兄,也需明理,我依礼相待,他们如何能动武?就是外姑也必不许。”
“好好,”童稚之语,单纯可爱,荀谌心中虽想着局势,却也忍不住一笑,“你到是找了个好依靠,为父不必替你担忧了自去玩耍。”
他往儿子臀部一拍,含笑挥手让堂中从侍磨墨。
曹操的消息,并他对东南的猜测,都要传信出去,至于如何调度安排,且让含光文若他们商议,他一个小小从五品郡主簿,又如何自寻烦恼。
……
“至今还无消息,按路程,今日张绣该到朝歌了。”荀柔望着地图,神色倦倦,嘆了口气,将氅衣拢紧,“袁绍也太能逃了。”
他此时正在雒阳。
由于劳顿抱恙,实在不堪急行,未免耽误事,他留在雒阳,让已在此处的张绣领兵继续追击,贾诩随行为参谋。
这场仗最后的关键,最后竟是阻击袁绍归冀,也着实未曾料到。
袁绍不守雒阳,收拢雒阳兵马后,领着部众冲破阻拦,干脆向东北逃亡,逃亡速度之快,沿路抛洒兵将,甚至将未能及时赶回的淳于琼都不顾,俨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回冀州。
从整个局势看,袁绍的选择当然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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