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的来信他看了,堂兄之意,他也明白了,受了启发,却对寻访“遗贤”的理解和目的却又不同。
刘邦怎么向吕后低头的?不就是商山四皓。
他把黄承彦,庞德公、司马德操搞定,还需要理会荆州别的名士?才学不提,荆州这裏,名气绝对没有比他们更大的。
这也算是因地制宜。
不意,黄承彦居然也很识趣,倒让他心裏小有些惊讶。
当然,这位黄公态度上,与蒯氏又有一点不同。
蒯氏跪舔得厉害,反倒显得不自然,明显有利益寄托于他,才不得不卑身下气,实际上心口不一。
黄承彦这裏却很自然又从容,讚美、夸奖多少运用了有些修辞手法,却是昔年月旦评的味道。
再看其人,确不是养尊处优,在书房捂得白皙的样子,肤色健康自然。
荀柔品了品,竟真有些返璞归真,置身云外的气质。
他从前所见的名士中,郑玄像学者,卢植是官吏,何颙似任侠,蔡邕文采风流,却无筋骨,倒是眼前这位黄公,形容举止间,简直是名士本士。
“未能远迎贵客,还望恕罪。”中年人施施然一长揖,起身一挥袖,“草庐简陋,还望太尉勿嫌弃。”
“黄公客气。”
荀柔望了一眼他身后,的确是茅屋荆扉,却也有三进深的院子,随便住得一二百人了。
如此随行五十人并两匹马,一个也不必留在外面。
开门就是一小片梅林,一人多高的老树,茂盛枝杈间缀着青黄的梅子,二三小童正在树下扫撒。
见人都不慌张,低头向两旁避让。
穿过梅林,就是做正堂待客的五开间大屋。
臺基三尺,是南北无板、前后通透的敞屋,通铺雪白茅席,陈设不过一些几架,摆设些木制玩器,墻上挂着一尾琴、两把剑、两张弓,北向中间立了一架竹制屏风。
荀柔被黄承彦引上堂东向就坐,这才从屏风侧面看见中庭养着荷花的小池塘。
此时小荷才露尖尖角,正是可爱的时候,但比起荷塘,立在塘边的一架精巧的小水车,更吸引他註意。
水车卷动池水,扬起一串串晶莹水珠。
其形制不同于旧式水车,与近年太学改良的样子又些许不同。
黄承彦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矜持又自得的解释,“此乃小女闲暇所制。”
荀柔点点头,倒也没急着就夸人家女儿,而是先互相正式见礼。
黄承彦这一边,只有他与儿子,荀柔这边除了亲卫,从吏是蒯良与司马懿。
蒯良与黄家认识,不过从容寒暄两句,到了司马懿,黄承彦却认真端凝片刻,道了一句:“君容貌非常,卧虎之相,若乘风云,当扶摇而上。”
这评价真是,真有点东西啊。
荀柔轻轻回头看了一眼,对黄承彦不免更高看一眼。
而受了太尉回头一瞥的司马懿,却后颈一僵,背后当即一层冷汗。
他没有同任何人说,他觉得太尉对他有些不善。
而即使说,大概也没有人相信。
平日理事训教,太尉对他的态度,与旁人并无不同,但他就是觉得太尉对他有警戒之心。
这是极为微妙的感觉,但他相信自己。
进入太尉麾下,他不是不兴奋激动,这样的机会,在长安无人不羡,故而虽然折了兄长仕途,他感到愧疚,但从心底,他却认为这样一个机会,没有任何人会选择放弃。
初征时,行程缓慢,上下不整,一片混乱,一度让他失望,以为太尉不过如此。
若是让他来领这样一支军队,必要先以雷霆手段,使上下震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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