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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夫(2 / 3)

在这书斋里,杨家三兄弟和谢家大哥也只学了几年,便陆陆续续束发,另换了先生,学起了其他技艺。也只剩下杨白芷和谢图南。

仿佛印了谢老爷给起的名字一般,图南,取字庄子《逍遥游》中的“而后乃今将图南。”图南,南飞也,喻志向远大也。谢图南仿佛学什么都很快,学什么都很认真。相比起来,杨白芷简直要被比成泥,什么也都学,什么都也不精,唯一学的精的就是那个机灵劲,什么鬼点子都有,什么祸都能闯。往往闯了祸,如果谢图南不帮她善后,总是要挨骂。

在书斋混了六年,哪个先生都被她整过,都气的胡子发白,只愿甩袖而去,可每每看着谢图南,还是把气忍下去,这孩子太聪明也太乖巧,和杨白芷对比起来,简直让人心生怜惜不忍甩袖而去。

在十三四岁的豆蔻年纪里,杨白芷成了众人眼里的混世魔王,谢图南成了众人眼里的模范生,童生,秀才,举人,进士,一步一个脚印。

杨白芷怒不可遏,明明坏事一起干,好事一起做,大家都觉得坏事是她做的,好事是谢图南做的。比如女先生觉得她顽劣不堪,在她手上打了几下,让她长点记性。她倒是没长记性也没记仇,只是在跟谢图南打闹的时候觉得手掌生疼,便跟这厮说了女先生教训她,他笑她活该被打,被她追着打了几条街。第二天女先生便来向娘亲告状说衣服上被人倒了墨水,是她干的。她平白受了一顿骂。但是她明明没做,这简直欺人太甚。

谢图南是个王八蛋,这个念头一直存在她正值豆蔻年纪的脑海里。

第四章:及笄与束发

杨白芷及笄了!虽然以杨白芷的名声,来提亲的人肯定没几个。但是有杨府的富与名声在,还是陆陆续续有人来提亲的。但是来提亲的一一被回绝了,谢家和杨家两家决定要把娃娃亲公布于众,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提亲了。

杨白芷及笄之前,谢图南便束发了,俩人仅仅相差一个多月。杨白芷生于十月,而谢图南生于九月初。

可是这女子及笄便可婚嫁,男子需二十弱冠方是成年。所有杨白芷仍需等谢图南五年。只是杨白芷尚不懂。谢图南自束发后便愈发沉默,书斋的先生又换了一波,教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即礼仪、音乐、射箭、驾车、识字、计算。杨白芷自然是跟着学,只是她这六艺皆学皆不精,礼仪勉强维持日常生活,音乐可以弹几个调,射箭能射到最边缘,驾马都勉强,更不论驾车。识字倒是都识,计算是不在行。样样能气死先生。

这日六位先生商议,决定把下午的时间让给射箭和驾车两位先生。两位先生一合计,打算带两个学生去郊外练习射箭和驾车。这次练习是在两位先生觉得两位学生已经基本熟悉教程的情况下去练习的。驾车去郊外,先生决定先让谢图南驾车,试试功底。一路上很平稳人车马三者和谐共处。

到了郊外,一位先生一位学生。射箭先生和驾车先生争着先教谢图南,杨白芷双目一瞪,就要生气了,谢图南便对先生说:“芷儿驾车尚不熟练,先生先教她驾车吧。射箭先生与我先去旁边练习射箭,如何?”驾车先生也不好拒绝,便只能上了车,唤杨白芷驾车。

射箭那边有多和谐,驾车这边便有多乱,杨白芷驾车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七拐八拐,左扭右扭,不仅让先生觉得晕车快吐了,马也快吐了。在树林里乱窜,要么险些撞树,要么拉不住马,车颠簸不堪,先生怀疑她其实已经学会了驾车,只不过在肆意报复。晃了两圈,先生受不住了,嚷着要下车。先生下车后恶狠狠的对她说:“你自己好生练。”便跑去吐了。

杨白芷笑嘻嘻的说道:“好嘞!”便抽了马一鞭子,狂跑了起来。没跑几步,马也受不住,膝盖一磕,连人带车摔了过去。谁也没想到这顽劣不堪会被摔成这样。谢图南那边眼睁睁看着她连人带车摔下去,都不敢相信是真的,直愣愣的站着。还是射箭先生大喊到:“小姐出事了!”他才大梦方醒。冲了过去,几个大男人连忙扒开那那车,扒也扒不动,谢家的车,不仅是木头所做,为了能更牢固更美观,掺了金银。重的很。杨白芷被压在里面如何,谢图南不敢想。他只是拼了命的想扒开那车架子,扒到手出血也不知。

谢图南最后只记得,车架子底下的杨白芷,满脸血污。他记得他小时候爱穿绿油油的衣服,长大了反而不爱穿了,喜欢一些深色的衣物,觉得那样显得深沉。他还记得杨白芷不爱绿色来着,她总是嘲笑他那身绿油油似个树精。而今她穿的这身浅绿色,显得她那般白,仿佛平日里各种瞎玩瞎闹都晒不黑她。而今这白已经被血污染的黑红。他觉得他的手在抖。

大夫说了,她可能醒不过来了。谢杨两家家人哭到不能自已。

他不信。从满是哭声的房间里跑了出来,跑到了他们当初初见的桃树下。他觉得泪止不住。捂脸痛哭的时候仿佛听见有人跟他说,愿不愿意一命换一命。他愿意。只是能不能再给他五年时间,他要娶她。那个声音说好。

第五章:弱冠

杨白芷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娘亲爹爹兄长们满脸泪水,谢家夫人和谢老爷也是。她觉得奇怪,问了一句怎么了。哭声戛然而止。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杨夫人看了眼她那满脸疑惑的幼女,再一次哭出了声。

杨白芷看到她娘哭了,忍不住要挣扎起身,却感觉浑身都疼的不行。她呻吟了一声,便看到了谢图南站在门口处,笑着看着她。阳光散在他身上,仿佛透明。

众人觉得虚惊一场,再也不让杨白芷胡闹,成天让她安安分分呆在家中,就学女红。可就她那性子怎么受得住。成天想着法子逃跑。她发现后街那颗桃子树又长大了些,谢图南对她更温柔了,成天对着她笑,笑到她头皮发麻。于是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换上三哥的衣服,把头发扎起来。便拽着谢图南去了春风楼。喊了几个姑娘唱曲,谢图南竟也不反对,仿佛她干什么都可以,捅破天也行。她觉得越来越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谢图南不再勤奋了,成天跟着她游手好闲,四处晃荡。先生们都说谢图南泯然众人矣了。谢家老爷和夫人也无可奈何。

谢图南越来越暴躁了,无论谁跟他讲话都不耐烦,连杨白芷也如此。杨白芷每每被他气到,跑回了家,他也就只是看着她跑进家门。再也不会逗她开心了。

谢图南终于弱冠了。谢杨两家决定选个黄道吉日便给这两娃娃成亲。两家人欢欢喜喜的订嫁妆,订提亲礼,一切准备就绪,就得黄道吉日了。

谢图南坠马身亡了。就在成亲的前夕。谁也不敢相信喜事变丧事。可这是事实。谢家人要把红布撤下去拉上白布,杨白芷疯了一般的不让人动手,只是一直喊着,明日成亲。

这是要结冥婚。杨家人痛苦不堪,杨夫人哭着对幼女说道不要。杨白芷听不进去,谢家人虽是心疼杨白芷,可也不愿儿子就这么去了,最后默认了这一举动。

杨白芷出嫁日,谢杨两家反目。

第六章:梦醒

在婚房中,初为人妻的杨白芷并没有跟平常人家女儿出嫁般的欣喜,也没有即将成为人妇的羞涩。此时有的只有一脸悲怆决然。回想起这些年点点滴滴,凄然而又白暂的脸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渐而笑出了声,婚房外空无一人,此时也已深夜,离天明还有二个时辰左右。这房内的笑声有些伤悲,逐渐笑声渐渐隐去。

只见杨白芷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眼神决绝的望向供台,好似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图南,你还记得么,那年我在桃树下碰见你,你把我气的我恨不得打死你。再等长大了些,你干什么,我便想干什么。夜里日日盼着天亮,因为天亮了我便可再去寻你,再见着你,好像见着你心里才能充实点。我被这不知所谓的情绪影响着我的全部,于是我去翻书,我从书上瞧到,知道了这便是喜欢。便是爱。此后你开心我便也开心,你不开心我也欣喜不起来。好似成了一个大傻瓜。”

说完杨白芷脸上笑意盈盈的接着说:“这些年,你学识卓然,弓马骑射样样精通,我从心里觉着欢喜,偶尔也会吃味的想着你这混蛋会不会喜欢上别家姑娘,所以对你我老是凶狠万分,但当每回看到你看着我,从你眼神中便知道了自己多想。当从爹娘那知道你我定下娃娃亲的那一刻起。图南!你知道么我兴奋的一夜未眠。整夜都想着你是我的了。开心的不得了。但后来,你变了,变得暴躁。变得没以前温柔。我私下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只是一脸不耐烦的叫我走开。我便整日开心不起来。觉得你我之间是不是生疏了。以前你可是什么都跟我说,所以我觉得你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怕你不开心,我便不再追问。想着你跟我大婚后应该就会好些,但万万没想到这些变故会发生在你我身上。娘亲安慰我说算了吧,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但娘亲不知道的是,我除了你,此生再也爱不上别人了。于是我排除所有的声音,嫁与你,不为什么。就因为这是我从小的梦想,日日可以跟你在一起的梦想。只不过此时你不在了。”说着说着杨白芷的眼角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滴滴答答在膝盖上,渲染出一朵一朵的泪花。

过了些许,杨白芷止住哭泣,目中决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戚戚然的说道:“图南,这是我让丫鬟从坊间买的鹤顶红,听说喝下便可见你,我不愿你一人孤独,我是你娘子,我说过你在何方我便在何方,我们夫妻来世相见。”只见杨白芷准备服下毒药之时,屋外狂风不止,漫天悲鸣。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供台上的长生排位蓦然倒下,杨白芷停顿了手中毒药,望向被风刮开的窗户,窗户前正好是对着儿时桃树的方向,只见桃树上此时好像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杨白芷不由揉了揉哭发红了的双眼,发现树上人还在,心里一突,便下床穿好鞋袜,穿上简衣向门外奔去,跌跌撞撞小跑到桃树下,只见树上人影独坐,此时缓身慢慢转向她,待人影全部转过来之时,杨白芷如遭雷击。

呆然下,不禁泪流满面的向树上小心翼翼问道:“图南?是你么?”

树上人影没有说话,向杨白芷招了招手,让她上去。

杨白芷没有一丝犹豫,此时也没有小时候那般笨手笨脚的,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就近细看,果然这个人影就是已经去世的谢图南。

被杨白芷看着的谢图南没有面对看杨白芷,只是坐在桃树上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然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跟杨白芷说道:“白芷,我已死去,舍不得你,便向神灵乞求,再来见你一面,今夜见你之后我便去阴司黄泉了。”

杨白芷在听到眼前人开口了,确定了自己是真的见到了谢图南。便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谢图南,见眼前人并非幻影,也没听谢图南说什么,就一把抱住谢图南,好像得了天下最大的宝藏一般,迟迟不肯松手,害怕松手过后,眼前人就不见了一般。

被抱着的谢图南看者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爱到大的女孩,不由露出一许温柔的笑脸,苍白的手抬了上来,摸了摸怀中人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还是长不大啊,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杨白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谢图南怀中乱抹,恶狠狠地说:“脏死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谢图南楞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对着怀里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说道:“我向冥府阴司只讨了一个时辰,天亮时,便离开了”

杨白芷缓缓抬起额头,看向眼前人,瞧着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但知道这些在一个时辰之后便会荡然无存,便急忙问谢图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图南看杨白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以及刚才婚房中的那一幕,谢图南缓缓开口道:“那日,你驾车坠落,性命危在旦夕,大夫跟我说,你活不成了,我心如刀绞,疼痛难忍,想起你我小时候见面的桃树,便走向桃树。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的场景么?”

杨白芷思索片刻,便疑惑问道:“当时只见你坐在桃树上,却也不知为何?”

谢图南捏了捏杨白芷的脸颊,说道:“那日我在树下玩耍,忽然脑海中显现一个声音叫我过去,我便爬了上去,脑海中声音便消失了,我当时觉得新奇,便在树上找那个声音的来源,只不过找了好久都没见那个声音,直到见你,我便忘了此事。后来你坠车,生命垂危,我便想起此事,走到桃树前,盯着桃树不由自主的说了句,你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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