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婆婆说:“别说话,惊扰了人。”
高子林说:“郑婆婆,听说你在黑暗中能看见这路上走着前人?”
郑婆婆轻悄悄地说:“别说话。”
江小鸥打了个寒噤,冷森森的感觉袭击了她,她仿佛看见这古老的巷子,到处都是睁着的眼晴。她想起小时候,做晚饭时,母亲叫她去屋外的墙脚抱柴,她出了院子的门,门外是黑暗,突然看见江那边有一团火,慢慢地移向江心,她吓得哇哇大哭,在奶奶怀里好一阵才安稳下来,奶奶说,那是夜的眼睛,照的是夜行岷江的人。江小鸥在奶奶有些神秘的启示下,总是害怕黑暗。她越想越怕,但她不是可以随便惊叫的女孩了,她是医生,是院长,只有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不要自己吓自己。情急之下却下意思地抓住了高子林的手。向白玉走在前面,突然停下叫了一声,把江小鸥吓得半死。原来是一只猫从屋檐上跑过。
郑婆婆走上来,牵着江小鸥,说跟着婆婆。在江小鸥眼里,郑婆婆的行为鬼魅如巫婆。
到了郑婆婆的老屋,郑大爷早烧好了炭火,羊肉汤也热气腾腾。在寒冷的冬夜喝上一碗羊肉汤,从里到外地热络起来。郑婆婆端起自家泡的酒,说谢天谢地,侄孙女总算逃了一劫。婆婆没什么感谢大家,就用羊肉代替了。
向白玉端起杯子,去和郑婆婆碰。郑婆婆却先碰了江小鸥。
向白玉收回杯子,端起要喝,高子林说少喝点。郑婆婆敬大家时,向白玉再不举杯。声称自己还要值班,不敢多喝。高子林看她冷冷的,以为是刚才江小鸥抓他的手让她看见了,对她百般体贴。
郑婆婆说:“侄孙女命里有属老鼠的贵人相救,生下的孩子要拜贵人为干妈。”
“谁属鼠?”高子林环视一周。
江小鸥说:“我属鼠呢。”
向白玉说:“怪不得嘛。郑婆婆你真会选啊。攀高枝哪。”
郑婆婆笑着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江小鸥口是心非地说:“郑婆婆就是爱开玩笑,你这种情况在过去属于牛鬼蛇神。”
郑婆婆说:“现在兴呢,要信神敬神。心里没个神,干什么都坏了心。”
江小鸥说:“我不信神,但是也不坏心。”
郑婆婆说:“你心中有呢。你心中的神比别人的大。”
江小鸥笑说:“郑婆婆说话有水平。”
郑婆婆说:“没有水平,有温水瓶。”
大家就笑。临出门时,郑婆婆悄悄对江小鸥说:“二少爷他爷爷托我带信,他在那边缺钱。”江小鸥又打了个寒噤,郑婆婆鬼蜮一样的脸让她紧张,小时候关于乡村的一些鬼故事好像一同前来,她心里发毛,可又不敢明说出来。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高子林,你哼哼歌。”高子林知道她害怕,走到她身边,嘴里说:“喝多了,这是晚上呢。”
江小鸥心里流过一丝温暖,她感激他的细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