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动她裙裳的下摆,就像是焚灰峰前翻滚的黑色细浪。风吹过了场间的每一个角落。
玉台之上眼高于顶的银发少女蓦然微笑。觉得有点意思。
萧忘忽然放声大笑。
“婵溪,自那年荷塘初见,我便知道你生而不凡,虽然你不能修行,也始终没有展现过境界。但是有季昔年这样的哥哥,又身为阴阳阁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只能靠门派遮风挡雨的病弱少女?我相信之前的八相镜只是避人耳目的手段罢了。我萧忘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希望季大小姐能给萧某更多的惊喜。”-“我啊,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道起于微末的秋风最后散在萧忘伸出一点的指间。
季婵溪始终没有说话,萧忘的声音也忽然止住了,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季婵溪居然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她的衣襟里便是雪白得耀眼的乳肉,她微微解开衣襟,半含半露最是诱人。
萧忘这才看到,她的双峰之间似乎贴着什么?
那是一张画着东西的纸。
少女从胸口缓缓撕下那张纸,她重新扣好衣襟,将那张纸握于掌心。
萧忘震惊之后反而笑了起来:“婵溪,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另有手段,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法宝?难道还能比得过八相镜?还是这个东西能帮你提升境界?你居然藏在这种地方,看来确实至关重要。若是真是提升境界,能帮你提升到几境?
三境?四境?甚至五境么。婵溪啊,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季婵溪始终没有说话,奇怪的是那张握在手中的纸竟然像雪一样缓缓消融了。
那是那本志怪书的某一页书页。那本书平淡无奇,她却一直随身带着。她喜欢看书,只喜欢看那一本书。
她在春风里看书,在山崖上看书,在阴阳阁看书,在青山间看书,明月萤火作照灯,清风共她翻书页。醒来,梦里,忙碌时,闲暇时,她都在看书。
那页纸便被她夹在鬼怪志异之中,掩人耳目。望上去只是很普通的一页书页,书页上也于其他页一样,绘着妖魔鬼怪。但那是她修行的根本。
少女不是不能修行,而是把所有的修行都放在了纸上。所以她本身没有丝毫的境界。
少女一言不发,忽然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
忽然之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出现在了季婵溪的身上,她裙裳微摆,如春风拂动。
那一步,她跨过了修行的门槛。进入了一境。
她想起了那个雪花飘舞的傍晚,天地昏暗,娘亲让她出去买一卷窗花……她清秀的容颜上忽然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从一境走来。朝着萧忘缓缓走去。
她走得极慢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经历了千万岁月,此刻那沉默寡言的少女仿佛一瞬之间长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尽是阅尽沧桑的时光。
可她仍然只是一个少女。
她在台间漫步,便有秋风生于足间。她的气息随着脚步不停地上升。
一境守拙境,两境真元境,三境观道境。
三四境之间为游虚境,是很多修士眼中难以迈过的坎。
在她眼中,轻似一片鸿羽。
五境观止境,已可微引天象,行大造化。但是少女依旧迈步。
那上升的气息毫无颓势,随着少女的漫步一点点拔高,再高!
少女停下了脚步。
她的发色极黑,衣裙极黑,眉目极黑,像是用最沉重最漆黑的墨细细绘成。
所谓眉目如画,便是如此。而此刻她长发间飞舞的墨色不是沉重,而是深邃。
那是最晦涩的穹顶无穷尽幽暗的夜空。
而那曼舞的发缕之间,仿佛可以倒映出漫天星辰的光。
她从一境迈步,缓缓走来。
她来到了六境巅峰!
场间的普通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季婵溪在故弄玄虚,而萧忘是碍于颜面不方便对未来的道侣动手。而那些修为高深的修者面色凝重得可怕。季易天和季昔年更是如此。他们瞳孔微缩,望向少女的目光变得尤为惊骇,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墨梅阁里,对坐了两位少年已然落子五十手。
许多抱着偌大兴致而来的棋手纷纷捶胸顿足,大失所望。他们本以为那林玄言棋艺如何高超,竟敢公然挑战纵横宗,没想到这棋非但不高超,还如此不堪。
甚至连李墨都很想问:你真的学过棋么?
林玄言却神色自若,精神都落在了棋盘之上,似乎是在认真计算,可是他认真计算之后下出的棋又让人大跌眼镜,那哪里是高手对局,分明就是稚童行棋!-林玄言的棋不能说没有章法,只是太过朴实太过无华,围棋所称道的行棋飘逸天马行空他一个字不沾,反观李墨的棋,便能看到大宗门里出来的人就是不同。
这等不懂棋的野路子就不要侮辱围棋了!
甚至连摆谱的国手都要破口大骂了:“点三三,点三三,点你他娘的三三,你棋道蒙学老师没有告诉过你,这步棋价值很低很不划算吗?”
一位民间公认的大棋手也叹息道:“他在此处投了一子还算不错,可他为什么不拆边?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大场?”
有人附和道:“此人为什么如此偏好尖冲?这手棋到底好在哪里?”
“还有此处,他为什么要弃子脱先,此处接上不好么?这里被冲断之后棋便会被分成两段,再想补救就太难了!而因为这手的原因,这本来的活棋也变得死活未卜,若是再被屠掉一块这林玄言可以直接投子认输了!”
林玄言自然不知道那些对于自己的纷纷议论,他落子很快,几乎是在固定的时间内便能落下一子。于是大家更范嘀咕了,你的剑快就快,越快越好,没人说你,你难道不知下棋长考很好么?赶着回家吃饭?
林玄言看着棋盘,忽然有些想念徒儿煮的桂圆莲子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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