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涵没有理会他,她一丝不苟地看着邵神韵,剑锋低低颤鸣。
邵神韵叹息道:“凭你拦不住我的。”
那高台之上,被一鼓作气摧灭了斗志的十六宗众人忽然战意再起。他们确信此刻妖尊极为虚弱,若是他们一同出手,说不定可以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妖女葬身于此。
十五道身影纷纷落下,围住了邵神韵。
邵神韵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她伸出手指,对着身前一点。她眼前的空间倏然裂开,仿佛是一块破损的镜面,镜面之上,似是倒映着幽暗晦涩的夜空,深邃得摄人心魄。
忽有人大惊失色道:“破碎虚空?”
“这个妖女居然已经修到了这个地步!”
林玄言同样震惊,即使是五百年前全盛的自己,剑开虚空似乎也做不到如此随心所欲。
未等他仔细衡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他的身子,向着那虚空之中猛然拽去。正当他打算不做任何反抗之际。一个力量又在反方向拽着他。他心中疑惑转头望去。那竟是一把剑。
剑刃卷去成环,拽住了自己的左臂。那是羡鱼剑。长剑嘶鸣如悲。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裴语涵立马抓住了也抓住了他的袖子,苦苦支撑。林玄言神色大变,厉声道:“放手!”
裴语涵抿着嘴唇,她无暇说话。昨晚他们曾经许诺过,今日林玄言便将关于师父的事情告诉她。她等了无数个明天,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她便再不愿继续等待下去了。
她死死地抓住了林玄言,像是抓着五百年岁月里最后的一抹微光。
林玄言神色悲悯,他看着裴语涵清丽绝美的容颜,岁月如走马观灯,奔过指隙。他忽然张了张嘴,柔声道:“语涵,听话,放手。”
裴语涵心脏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林玄言的身子再没了阻力,一下子向着那片虚空通道收纳过去。羡鱼剑也听到了主人的心意,虽然极其恋恋不舍,但是依旧松开了剑刃。哋址发咘頁4v4v4v.裴语涵立在原地,娇躯颤抖,鬓发散乱。
“你……你是……”
林玄言温然一笑。他没有机会听到后面的话,也没有机会多说出一个字,他的身影转而消逝。
裴语涵下意识地扑向了那片虚空。邵神韵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壁障将她隔绝在外。裴语涵不停挥剑斩下,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陆嘉静忽然走了出来,她问道:“你方才说,我想去北域,随时可以?”
邵神韵无声颔首。
“我此刻就想去。”陆嘉静断然道。
邵神韵嗯了一声:“随你。”
陆嘉静的身影如被带起的一片秋叶,转而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邵神韵望着皇城之中虎狼环伺的众人,漠然道:“若无他事,本座便辞别诸位了。”
虚空的裂痕渐渐弥合,邵神韵方要踏入。忽听有人高喊道:“妖女休走!”
那声音自乾明殿中传来,声音如古佛般厚重悠远,天上云海翻滚不修,似是承着威严天意。即使是轩辕奕也变色大变,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向来不问凡尘的那一位居然也会出手!
一掌拍下。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整个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般。置身于虚空通道之中的少年只是觉得身体忽然大受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通道被某种外力曲折,通往向了不同的终点。
邵神韵望着弥合的虚空,神色愠怒,她沉声道:“不知好歹。”
她也挥出一掌。两掌隔空相击,在皇城之上各自破碎,起势如涟漪荡开,转而地动山摇。整座皇城都震了一震。
自古倾国倾城便是对女子容貌极高的评价。但她确实货真价实的倾国倾城。
那一掌之后,整个皇城中许多地基不稳的建筑纷纷坍塌,相距较劲的城楼高台甚至直接被碾断,若不是城中尚有其他大阵加持,只怕半座皇宫都要夷为平地了。
邵神韵面色微红,气息紊乱,那一掌似乎也是她的极限。
而城中那位不知名的高手气势却正值巅峰。
又是一掌。
邵神韵忽然展眉一笑:“告辞。”
她身后虚空裂开,整个人向后一倒,瞬息消失在了原地。
而尚在此间的众人勃然变色,最先反应过来的各宗高手纷纷祭出法器,抵挡这落在了空处的一掌。最终南绫音顺手推舟做了个人情,以损坏一件珍贵法宝的代价消弭了这一掌的余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人们才发现妖王楚将明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银发黑袍的失昼城三当家走到了裴语涵的身边。裴语涵跪倒在地,满脸的泪痕,神色落魄至极。口中不停碎碎念念着方才林玄言的话。
“语涵……听话……语涵……”
她不停地重复,一遍又一遍,直至泣不成声。南绫音蹲下身子拍了拍裴语涵的肩膀,有些心疼地将她往怀中搂了一搂。羡鱼剑悬停在一旁,剑刃垂下,低头丧气。
忽然,南绫音的眸子瞥到了地上的一点点水痕。方才邵神韵所站的位置上,有一丝淡淡的几欲消弭的水痕。她眉头一皱,心想这是方才融化的雪水么……不太像啊………………林玄言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疼,他伸了下懒腰,只觉得骨子咯咯作响。
忽然,他伸懒腰的动作停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身侧不远处,一脸震惊。
那是一捧燃烧的篝火,火光跃动,跳跃在佳人的眉目之上。
一个绝美的女子盘膝坐在篝火边,听着烈火柴声噼里啪啦地作响,明艳的火光将她的俏脸照得红润温美,而她绣着雪浪牡丹锦绣凤凰的裙袍却犹如活过来了一样,熠熠生姿。只是她的气质却依旧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清冷。那是清暮宫独一无二的冷。
“陆……陆宫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