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母国的控枪是十分严格的,除了少数爱好者会有一些机会接触到武器,大多数人今天晚上恐怕是生平第一次触摸到枪械,现在的战果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少没有误伤自己。”迈克丁把rpd收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热情,又不容易被理解成幸灾乐祸,对北美射友团来说,语气是十分重要的。
孙铭建却连连摇头:“没误伤已经是万幸了!完全的没有纪律性组织性!”
“我知道,母国的军队高度强调纪律,甚至比过去的德意志军队还要严格,这一点我也同意,特别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讲,我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迈克丁附和着,在他看来,获得治安军事委员会的好感,对北美射友团融入这支大部分人称呼他们我“香蕉人”的群体十分重要,迈克丁当然知道“香蕉人”在绝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一个中性词。
“迈克,你怎么看今天晚上的战斗?”荆杰问。
迈克丁抬手示意战场:“很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曾经驻扎在这里的那支……那支……这个见鬼的时空,这个新的王朝叫什么?”
“大渝。”
“对,他们的目标显然是这里的那支大渝军队,而不是我们。”迈克丁点点头,“他们并不知道这半个月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于是就遇到了我们。”
“那么这些人会是谁呢?你知道,旧时空我参加过我们国家最后一场战争,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的长相和我记忆中敌人的模样特征很像。”荆杰背着手,看着正在拖尸体的穿越者们,喃喃自语,“一支有越南人参加的军队,跨过大海,来到海南岛袭击一支大渝军队,这是为什么呢?”
“有可能和所谓‘南王之乱’有关系。”孙铭建突然想起来,“咱们刚登陆那会抓的俘虏,提到过这件事,可是俘虏级别都很低,并不知道很多。”
“那就是说,这是这个‘南王’的军队,还联合了欧洲殖民者,跨过北部湾来攻击海南岛的儋州……哦,现在叫义伦县。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荆杰一边琢磨着,一边回过身来,看着孙铭建,又看了看迈克丁。
“我想……我们可能要发财了。”迈克丁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明天我安排新的侦察队,进行远距离侦查,看看这个义伦县到底有什么!”孙铭建点头道。
胡德林背着枪,踉踉跄跄走着,脚都不知道该往哪踩,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他刚刚在医护组包扎完毕,胳膊上、头上、腿上都打着绷带,不过还好都不严重。他看着穿越者们正在清理西门内外的尸体,眼泪在脸上刻了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歪在地上,少了半个脑壳,露着白花花红澄澄的东西,身上棉甲被好几发子弹打了个稀巴烂浸透了血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黑色。穿越者们拖来了很多两轮的地排车,把一具具尸体抛上去,拉到远处,等待卫生委的处理。胡德林颤抖着,望着弥漫着浓郁血腥味的战场,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瘫坐在地上哭嚎出来,吓得几个站岗的老兵连枪都端了起来,然后望着哭得一脸鼻涕的胡德林不知所措。
孙铭建听到了他的哭声,向荆杰和迈克丁一点头,就从围墙上跳到地上,把枪往身上一背就快步跑了过来。他扶住胡德林,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怎么了?伤没事吧?”
胡德林不说话,依然哭嚎着,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孙铭建搓着他的背,徒劳地安慰着他,心里估计是被这一大片的尸体给吓到了。
别说他了,孙铭建自己的心脏也有些驾驭不住的感觉,强逼着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些死状千奇百怪的尸体。尽管在旧时空当了十几年兵,参加过大大小小许多演习,还出国参加过一次维和勉强算是上过战场,但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真的开枪杀人。子弹打死的人,并不象电影里那样只是在人身体上优雅的留下一个小孔然后象征性的淌一摊血,而是毫不客气的翻出一堆血肉,流淌出大量的鲜血,把土地染得紫黑紫黑的。
就这么一想,连他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废了好大劲才压了下去。
“胡德林!胡德林!”远远地传来女孩子的喊声,艾晓茜已经在壕沟间跳跃着,东张西望地寻找。孙铭建招了招手,喊了一嗓子,艾晓茜便寻声跑了过来。
“他没事吧?”艾晓茜看着身上打着绷带的胡德林,焦急地问。
“没事,他轻伤。”孙铭建盘腿坐下,哄孩子一样哄着哭得嗓子都哑了的胡德林。
“……老孙……今天要不是老聂……我就死啦……我就死啦……”胡德林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涌着,“老聂救了我啊……”
“今天,对他……我可是刮目相看啊。”大孙头点点头,用刺刀挑起尸体手中的刀,端详着。
孙铭建呼了一口气,沉默着。他今天看到了这一幕,更是对聂义峰的表现而深感惊讶,倒不是他的作战,而是当那门土炮打响的时候,聂义峰把胡德林按倒在地。在那个众人逃命的电光火石间,孙铭建几乎被聂义峰的举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当硝烟散去,瘫在胡德林身上的聂义峰已经全身是血,不省人事,怎么喊也叫不醒。孙铭建似乎理解胡德林的感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艾晓茜说:“刚才……要不是聂义峰,他可能就没了。”
艾晓茜只觉得鼻子一酸,蹲了下去,坚决地把胡德林抱进怀里。胡德林紧紧抱着自己的女神,放声大哭着。艾晓茜不停地安慰他,抚摸着他的脊梁,也不管眼泪鼻涕沾了一身。她在船上听说伤员名单里有胡德林后,吓得她疯了一样冲过码头上的岗哨,直奔医护组。得知胡德林是轻伤,已经返回阵地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
“老聂呢?”艾晓茜也流下了眼泪。
“不知道,晕倒被抬下去了,不知道到底伤的怎么样,血人一样。”孙铭建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对什么军宅之类,一向是看不起的,但是今天,我对他是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