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重复着命令,调整航向,放慢速度,距离漂浮物越来越近了。
“卧草!”瞭望兵突然一声惊叫。
“什么情况?”
瞭望兵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瞭望兵又是一句:“卧草!”
“又怎么回事?”
瞭望兵的脸都白了:“是一具无头尸!”
“两进一……停车!”
“两车进一……两车停!”
601艇慢慢停了下来,靠惯性贴近了漂浮物。聂义峰接过一杆钩镰枪,小心翼翼把水面上的无头尸勾了过来。大家都挤到船舷,伸脖子瞅着,打量着这具尸体。死者衣着十分普通,但是死相太惨了,不止被砍了头,连手脚都不见了。纵使已经在这个时空杀过人,见过了很多凄惨的死尸,但穿越者毕竟还是生活在21世纪里的温室花朵,顿时有几个人胃肠翻涌,差点交代了。
“估计是死了不长时间,尸体没怎么变样……应该是死后不久抛尸的。”孙铭建接过钩镰枪,拨弄着尸体,皱着眉头分析着。
“何以见得?”聂义峰捂着胸口,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胃肠。
“尸体很完整,没有被鲨鱼咬。”孙铭建收起钩镰枪,“如果是带血抛尸,鲨鱼早来了!尸体又没有被泡白,也没有腐烂。说明此人被抛尸时,已经死了,只是时间不长。”
胡德林莫名其妙鼓起掌来,哼哼了一下柯南的曲调。
“捞不捞?”聂义峰问。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想下手。
“捞吧,泡在海里喂鱼,怪可怜的。船上有袋子,先装起来。捞的时候做好防护,斑疹伤寒还没结束呢!”最后还得是赵勇拿主意。
大家开始忙活,几个人一起帮忙,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打捞起来。一捞才知道,死者的四肢和脊柱全部断了,整个人就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在甲板上呈现出了一个恶心的诡异姿势。这下子,有几个人再也憋不住了,扑到船舷边,哗啦啦地把中午吃得干粮给吐得一干二净。
“这是个男人,你们看这里……”孙铭建打开刺刀,拨弄着尸体仔细观察着,指着暴露在外的皮肤,“这是烫伤,八成是烙铁……”大家想起影视作品上的酷刑,不由得脊梁一凉。
“会不会是伤寒死者?”聂义峰也蹲下来,用枪口轻轻拨弄着尸体,眉头拧成一团。
“不会,就算是染疫死了也是埋了,哪有往海里抛尸的?就算是抛尸,何必把人骨头都给打断?”孙铭建摇摇头,挑起死者软的如同面条一样的胳膊。聂义峰撸起死者的袖子,果然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和钝器重击的痕迹。
“这是活着打断的……”孙铭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忍。
“这踏马的也太残忍了吧?”胡德林义愤填膺。21世纪的现代人,对刑罚的概念大都来自影视作品,和亲眼看到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我看,八成是私刑……”赵勇也凑了过来,“这样下死手的,一般都是豪强大户、土匪恶霸。就像当年大革命失败后,老蒋杀人还算讲点杀人的路数,无非就是砍头加枪毙。可是在乡下,地主们反攻倒算那花样就多了去了,扒皮抽筋熬油点灯,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聂义峰突然有了一种红军打土豪的急迫感:“会不会是那个羊五爷?或者张奎三干的?”
“海流是向北前进的,我看我们继续前进,离海岸线近一点看看有什么线索。”孙铭建站起身,看着赵勇,“既然我们要当这片海域的主人,那调查此事就是义不容辞的分内之事。”
赵勇马上就同意了:“我马上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