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的真凶
余秋换上手术衣, 接替了王医生的位置, 继续术中探查, 谢天谢地,王大夫没有坚持阑尾切口, 而是按照常规的手术选择路腹中线下的刀。否则探查工作还真是不好进行,然而即使余秋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仍旧没有发现病变部位。
她嘆了口气, 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腹腔冲洗关腹吧。”
李伟民快要跳起来了:“现在就把肚子关了, 那我们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跟家裏人说是阑尾炎要开刀,结果肚皮打开了,阑尾没切就直接把肚子缝上了, 那家裏人不闹腾才怪呢。
余秋看了他一眼:“现在阑尾没问题,你把阑尾切了, 开完刀他肚子还在疼,你要怎么办?到时候是不是更加不好交代?”
李伟民被噎住了, 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
侯向群在边上犯难:“可这跟他家裏头不好交代呀。”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 开刀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意义几乎等同于开膛剖腹。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都不会愿意开刀。
他们好不容易说服了家属同意手术, 结果现在却要告诉家属,这刀白开了, 根本没有任何开的意义, 家裏人能受得了才怪呢。
“什么叫白打开肚子了?”余秋正色道, “剖腹探查本来就是一种诊疗手段。人的五臟六腑都隔着肚皮, 谁也没有透视眼能够看见裏面发生的什么呀。跟家属好好谈吧。”
侯向群一个劲拿着朝自己的恩师张医生使眼色,希冀他能开口说句话。
张医生却保持了麻醉医生的独立性,始终不参与手术方式的讨论。
王大夫则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只在边上一个劲儿的念叨:“都是我不好,我把它看成阑尾炎了。”
闹成这样,要怎么收场啊?
余秋斩钉截铁道:“没有医生不误诊的,也没有医院不误诊。误诊是客观现实,在门急诊的诊断基础上进行进一步诊疗从而修正明确诊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即使是大侦探福尔摩斯也不能在凶杀现场就一眼断定凶手的身份。
医生看病也一样,他们面对的病人,已经是罪犯下过手的现场,医生必须凭借蛛丝马迹来寻找真凶。
王大夫可怜巴巴的:“可我给他开刀了呀。我都没搞清楚他是什么病。”
“你选择开刀并没有错啊,这是你在现有条件下能够做出的最合适的选择。”余秋正色道,“警察可以慢慢查找凶手,反正凶杀案已经发生了。但是医生必须得立刻作出判断并且采取措施,否则疾病很可能进一步发展,甚至导致病人有生命危险。听我的吧,别纠结了,立刻关腹,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
说着她直接下臺脱手术衣。
李伟民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坚决不肯让他离开:“别啊,小秋,这我们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你好歹教教我们嘛。”
他的样子太过于谄媚,连口罩都遮不住,搞得张医生在边上也忍俊不禁。
余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徒弟,我为什么要教你呀?”
李伟民干凈利落:“师父,您就教教徒儿吧。”
余秋冷笑:“你别说,我今儿可真是才收了两个小徒弟,又乖巧又机灵。她们还一人给我磕了个响头呢。”
李伟民当今立断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砰三个响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余秋震惊了,他完全想不到,这世间居然如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人至贱则无敌,果然不要脸才是行走江湖的不二法宝。
余秋盯着他那张恬不知耻的脸足足三秒钟,才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好好学着点儿。”
他也来不及换回自己的衣服,就穿着洗手衣,又套回了脱下来的手术衣,直接到手术室门口跟病人交代。
真冷啊,这个时代的确能不开刀就别开刀,因为手术室压根就没空调,上哪儿保持恒温环境去?
不行,得让医院多买几个取暖器,否则后面寒冬腊月了,他们开刀非要活活冻死不可。
再现实点儿讲,冻坏了医生护士不当事,冻坏了病人,人家感冒发烧影响术后恢覆,看医院怎么跟人家交代。
余秋喊来患者家属,开门见山的交代情况:“我们打开了你们家儿子的肚子,结果……”
他话还没说完,患者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儿子是不是得了绝癥?大夫,你可得跟我们说实话啊。”
刚才她就听到裏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什么刀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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