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上用印？所以得小？”费观不表示赞同：“有出土的用印竹简证明吗？”

“一米二乘四十的样子，不算小了，可也不至于给吓死。”费观说道：“瓷板画就没有老的，值不了多少钱。”

但是值不值钱也要分人，周至指着瓷板画上“野亭氏”和“平印”两枚章款，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汪野亭，你们不认识吗？”

周至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拿下这个盒子是觉得还有细节需要研究，这样会在阳家父子面前显得大家水平不够，只好开玩笑：“中间那个空间留着，搁一枚吕皇后印那样的印章刚好合适。”

所以周至说这漆盒中心少一个吕雉玉玺那种级别的玉器镇场，立即就引来了林婉秋的反讽。

“当时的印泥也不发达，直到宋代早期，印章上都常刷黑墨来使用。”

“诶？”林婉秋骇笑道：“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传国玺要真是拿和氏璧做的，那体积就不应该和电视剧里边的一样，因为和氏璧中间有个大圆洞，只能截边上的一块下来做印玺。”

剔除出去不少不太值钱的东西后，剩下的瓷器在上午基本鉴定完毕，除了周至，费观和张诚也收了好几样，主要还是三代青花，粉彩和珐琅彩瓷。

见只有周至对这些瓷板感兴趣，阳庭只好自己动手，和周至一起，将这些瓷板画一一抬了出来，靠在堂屋的墙边上。

古玩圈有个著名的鄙视链，那就是玩字的看不起画儿的，玩软片儿的看不起玩硬片儿的。

众人都是摇头，林婉秋说道：“画瓷板画的我知道一个王大凡，用‘落地粉彩’技法画和尚是一绝，一九一五年参加过巴拿马国际博览会，得了金奖。”

“说起来还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张诚问道：“为何玉玺从宋代以后才开始变大，而之前的印玺都很小？”

等到定神一看，才发现是条屏的表面还铺了一层玻璃，现在碎裂的只是玻璃。

周至这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在现在真不值钱。

“那他差不多都该活到建国后了吧？”张诚刚刚被周至的表情吓了一跳，等到听林婉秋说起瓷板画作者的年纪，又不免感觉周至有点大惊小怪。

鉴定在日光下进行是最可靠的，随着阳光偏转，大家干脆将东西都移到了刚才喝茶的地方，继续一一加以鉴定。

“这问题我站诚哥这边。”周至笑道：“不谈传说，从出土的文物来看，秦汉时期出土的印玺，不管是金属的还是石头的，的确都偏小。”

一九一五年，我大清国都亡了三年了……

“画工还不错。”费观对这几块画板的观感稍微变好了一点：“比清宫里边的插屏挂屏，好像要好看点。”

就艺术水准来说，诗词书法要高于绘画，绘画又要高于瓷器。

其实很好理解，书法是文人士大夫的拿手好戏，他们是创作的亲自参与者；

而绘画多数是为他们服务的，除了少部分参与者本来就是文人外，即便不是文人的那些，也要尽量靠近他们的品味。

瓷器就不一样了，画工多是没有什么文化的瓷工，画技是来自祖传，让他们讲出美术理论，研究明白意境追求，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就算是制作官窑瓷器的景德，瓷器上表现的画工和真正同时期的绘画水准，也会差着一大截。

这是艺术家和匠人之间的巨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