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箹的笑容消失。
谢邀深呼一口气,说完:“实在是不用被我这种人耽误。”
她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和现在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啊?”她好半晌,才轻飘飘地问。
“相亲认识你,因为背景,因为家人,因为想试试,所以和你在一起。”谢邀说,非常平淡,“但越是和你在一起,我越是发现我们各方面是真的不合适。我很忙,我以后的生活每天都是游戏,而你是学生,你需要爱情。”
他冷静,她热情。
他想要一个人,她喜欢两个人。
他在泥土裏,而她在云端。
就算多年后他也不后悔分手的决定,因为此刻他肩上的重任,日后家庭上的差距,不是两个年少的人能够独自承担的,如果强行在一起,终究只会背道而驰。
但但他说出“分手”两个字时,谢邀眼前都晦暗了。
姑娘看着他,没有崩溃,没有难受,甚至没有一滴眼泪。
她不是个柔弱的人,所以坚持在自己的位置,一动没动。
“你是认真的吗?”步箹说。
“认真的。”谢邀应着。
她看着他,在沈闷中窒息。
然后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开口:“好,分手就分手。”
……
这一年,谢邀拿着毕业证从她的世界消失。
步箹利用暑假,直接去了趟国外,两个月没有回来。
谢邀终究没有拿到国内最好电竞公司的合约,他家人锒铛入狱,他丧失了资格。
他连最后底气也没有了。
所有的事情为他关上大门时,就在此时,医院传来消息,对他说,谢洐醒过来了。
他穿着无菌的病服进去,看他虚弱的气息洒在呼吸器腔裏,谢洐睁开了一条缝的眼。
谢邀过去抓住了他。
谢洐抓住他的指尖时,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谢邀却绷不住了,弟弟似乎想说什么话,声如蚊吶,听不清。
谢邀低着头,凑过去,他问的是:哥哥,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不是的。”谢邀轻声说,眼眶染上血一般的红晕,他低声说,“你还有我。”
他开始在外面找工作。
但世界上的工作哪裏有这么好找,更何况他家的债务,医药费,他的日常生活开销,一份工作根本餵不饱。
小c和青雄他们知道了他的事儿,纷纷伸出援手。
谢邀急需用钱,先收下了。
他开始学习,从社会上最底层的工作开始干起。
也有一些小型的电竞公司过来找过他签约。
“打比赛的钱肯定比你打工赚得多,”当时负责人看着他说,“但你现在的手估计难回之前的巅峰,我们必须做封闭式训练。”
谢邀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冰水中,僵硬着,甚至微微抽筋。
上一周因为接一个重物,狠狠地压过他的手腕。
他笑了笑,摇头:“不了,我还有弟弟要照顾,谢谢。”
签约已经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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