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季春明等在龙舟上,云霄埋伏在不远处。
自上次卢家之事后,云霄就学会了泅水,不仅如此,因为他是习武之人,呼吸绵长,借助秸秆,可以在水下埋伏很长时间。
季春明脑海中是下午的一件事,他本意是想去西区查探孩童失踪之事的,然而还没走近,就被人“赶”了出来,“都是你害得!怎么河神不收了你!”失去孩童的悲伤让那些灾民不顾尊卑,一个女子冲上来就要往季春明身上扑,若不是云霄拉了他一把,他就被撞翻在地了。
如果说上次他来有多受欢迎,那么这次他来就有多受敌视。
季春明心中有些难受,无论他本意是什么,这些灾民因此受到损害是事实,而这也更坚定了他查找背后之人的决心。
一方面,无论那些孩童是死是活,他都要给他们一个交待!另一方面,他也要将这诬陷诚王名声的人揪出来!
云霄本意是反对他以身作饵的,然而像之前很多次一样,被他说服了。
“这件事本就是我提出的,河神惩罚也该惩罚我,只有我出面了,后面的人才会行动,否则放着我这个当事人不管,岂不是说不过去?况且,”云霄记得少年脸上的神情,“这件事恐怕是冲着诚王来的,那些孩童下落如何还不清楚,如果事情顺利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顺,恐怕又会往诚王身上泼脏水,还是我们私下解决的好。”
于是,便有了今晚的行动。
只是他们已在河上呆了许久了,并不见有人行动,难道是那些人放弃了不成?
忽然,不远处传来摇撸声,云霄正要细看,河面上忽而飘来一阵薄雾,等雾散开,竟然是几艘与季春明所在龙舟一模一样的船出现在水面上!
暗叫一声不好,云霄靠近季春明所在的船只,竟然发现船中已空无一人!
而那几艘一模一样的船只却四面散开,快速向远方划去!
季春明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触目所及却一片漆黑。
他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被绳索捆住了,不仅如此,嘴巴也被封住了。
那些人手段老辣,无声无息接近了船只,让他连呼叫都不曾便被迷晕了过去。
衣襟前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他镇定些许,这是云霄给他准备用来追踪的香料,是预防两人突然失散备下的。香料闻起来与常用的衣料熏香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与云霄手中的另一种香料混合起来却会发出特殊的香气,是十分不显眼的追踪工具。
虽然流言传得十分迅速,但是并未发现失踪孩童的尸体,这让他不禁起了一丝猜测,——兴许这些孩童并没有遇难。
而他如今的处境证明了这番猜测。如果那些人要动杀机,再没有比在河上下手更方便了,但是对方却只是将自己迷晕了带回来,要不是这些人另有目的,要不然,就是那些孩童并没有遇难。
正这么想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响声又动了一下,季春明灵机一动,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不一会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传来重复他节奏的敲打声。
声音十分微弱,想来敲打之人的力气不大。
季春明努力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移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碰到了一个小小的身体。
他猜对了,真的是那些孩子!
费力将对方身上的绳索解开,突然一个小小的声音问道,“是前几日来西城的哥哥嘛?”
季春明辩出这是那日碰到的小女娃的声音,“是妞妞?”他依稀记得当时那个汉子情急之下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哇!”女娃叫一声,扑倒在他怀里,“仙子哥哥我好怕!”
季春明被这声“仙子哥哥”弄得哭笑不得,想要纠正她,却摸到满脸泪水。
“仙子哥哥,你怎么你也是被大牛叔骗来的吗?”
“也?”
“是大牛叔!”虽然看不到女娃的表情却能听到她愤怒、惊讶的声音,“他说带我找山根叔,哪知吃了一口他给的糕,醒了我就到这里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被大牛叔骗过来的,他为什么要这样?”
女娃的说法证实了自己原先关于他们失踪的猜测,虽然西区较乱,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许多天,只有熟人作案才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妞妞别怕,一会儿就有人救我们出去。”
想来云霄快到了吧,正这么猜测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只听一人道,“你怎么抓了个大人回来?不是只是吩咐抓孩子吗?”
“嘘,这是另一笔买卖。”那人解释道,“反正有人出钱,五个是卖,一个也是卖,我就带回来了。”
“还别说,那小子真好看,卖到南边去肯定能大赚一笔!”几人嘻嘻哈哈起来。季春明听到这里却是一愣,什么意思,自己被抓竟然不是因为跟孩童一样的理由嘛!
几人正在说笑,忽然有个人冲了进来,“不好了,不知什么原因封城了!”
“啊,那那怎么办?明日怎么转手?过了约定日子,那些人可不会等着,不是平白损失一大笔钱!”
“怕什么?你忘了我们在哪里?”
“你是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这里,不怕那些官差突然来嘛?”那人洋洋得意,“夏老爷的书房下面,可是有条通往城外的暗道!”
原来他们是在夏家,这个地方选的好,夏家才被查封,谁会想到这伙歹人竟然将人藏在眼皮子低下。
“还是大哥想的周到!”那报信说城门被封的人笑道,“来,吃酒!”
只听一阵笑语声,变故陡生,“这……这酒有毒,三弟,你为何?”
“谁是你们三弟?”那人冷笑道,“这穿肠草的滋味你们就慢慢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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