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另一本册子是他出发前从户部拿来的二十年前的册子。
土地是死的,这些年国泰民安,济州除了几次旱灾并没有遭受大的灾难,土地按说只有多开垦的,没有少的。就算有些土地耕种过久失了肥,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有所损耗,但是总量也不会比二十年前整整少了三分之一。
这些被鲸吞的土地去了哪里,他自会一一查明!
不过,这件事情依旧得暗中进行,搜集到确切证据、一举发动,打的人措手不及才能获胜,否则迟则生变。对方可都是老奸巨猾的好手。
于是众人只看到蒋裁文忙进忙出,又是查阅文档,又是调派人手,办公的书房成日里人进人出,十分忙碌。而诚王呢,开始两日还老实陪坐着,有人来了也说两句似模似样的话,可是之后呢,只是点个卯,就成日里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去了。
那些跟着的人开始还日日警惕,后来见他出入的不是酒肆楼台,就是亭阁楚馆,更有甚者,这位诚王殿下爱蹴鞠、喜丝竹,竟然还办起了比赛、酒宴,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几日,诚王殿下的办事风格就传遍了济州城,除了那些摇头兴叹,本来对他一番期许的老学究们,其他豪门大户无不欢欣鼓舞。
诚王的做法,明明跟他们才是一路人!这次出公差,怕不是皇命难为吧!
因为之前魏云廷办的差事大都不显,关于他的传闻并不多,这次虽然东平的事情让人心中犯悚,但那是那夏家上赶着送死,诚王殿下可是去东平赈过灾的,还弄得个民不聊生,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嘛。
在这个共识下,城里的豪门尽相邀请诚王做客,诚王殿下嘛,倒也没有来者不拒,不过他去的地方都是送礼最贵重的人家,这下子,还有什么人不懂呢。于是每日都有打着拜访请安名义的珠宝奇珍络绎不绝的送到府邸,直把官衙的一众人等看的眼红不已。
诚王殿下出手大方,每遇服侍总有打赏,这让官衙之人无不想尽心思往前凑,即使使君一再重申不该说的话不能说,在重金的引诱下,还是有人吐露出不少消息。
比如城东的几百亩地本是自耕农的,杨家趁荒年使了高利贷的诡计将地占了,南边靠河的沃土良田,王家使了银子官府便将其划做沼泽荒地不用缴税,还有趁荒年将一些土地报了损失实际还在耕作的,新开垦的良田报成土质贫瘠不能耕作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当然这些话都是乘着端茶倒水、引路开道时说的,诚王殿下身边之人络绎不绝,大家都想着我不说别人也会说,反正说了也不能证明是我说的,纷纷贡献小道消息。
就这样,诚王殿下一边做着甩手掌柜、扮演着玩家,一边将不太容易探听到的消息打听的八九不离十。
自然也不是人人都相信诚王殿下的迷魂计,王家就是其中之一。
此王非彼王,但因为都姓王,多少沾点五姓的光,对外也说是京城王家的远亲,在这济州城里颇有地位。
虽然不是王家的正经亲戚,两家也算有些来往,对于魏云廷的行事风格知道的比旁人多。
京城王家评判说,行事狠辣、多有诡计,为此王家家主并不敢轻看。
看着屋里聚集的一众老幼,王郎君不紧不慢的走到窗前,“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后面桃林的一点果子给殿下解解渴,四郎,你把那胡商献上来的宝石挑最上等的带一匣子过去,请诚王赏光,来我们这蟠桃宴坐坐!”
是真是假,也该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