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的心跳与温热的体温暂缓了少年的紧张,却让他更为忧心失去。
将头埋入青年怀中,少年喃喃,“回京吧,在京中,他们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青年揽住少年,大手安慰般抚弄着他的长发,“跟我在一起,总要碰上这些。对不起,让你担忧了。”话中说着忏悔的话语,双手却更为用力的将少年拥紧。
明明知晓对他最好的方法就是放手,他却自私的不愿松开。
他不敢问他是否后悔,他竟无力承担他的犹豫!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安,少年更紧的回抱住青年,心中酸涩。前世他只是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看到的只有他身份地位的尊荣,并不知晓身后的腥风血雨。今生了解的越多,越知道他的不易。“我只想你平安——”倚靠在他怀中,阳光从打开的窗棂照射进来,可是冬日的阳光哪怕温暖也带着一丝冷意,不知这冷意,何时能最终驱散——
两人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心中彼此更为亲近。
知道回京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季春明收拾了心情,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之事来。
他拿起桌案上静置的牛角杯,杯首光滑,托手被雕成雄鹰展翅造型,底部的徽章虽被磨损,却依然能看出来大概图样。
“所以说,这个牛角杯是沙漠之狼抢夺之物,而梁千户显然与其勾连,替此销赃。必要时,也会派人去冒充盗匪协助劫掠。”他本就聪慧,将这段时期发生的几件事情联系起来,猜出了结果。
官匪勾结,确实是重罪,梁千户这般失魂落魄也是常理,想来当时冲击营寨时,梁千户就已想到了灭口,只是此中还有几个个疑点,一是当时扎卡显然是自焚,这有些不合情理,二是同为剿匪之人,那人为何不恨梁千户却一再置诚王于死地,这里面似乎还有说不透的地方。
魏云廷显然比季春明想的要多几层,不过一时还没有证据,不想他过多担心,暂时并未提起。梁千户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家铺子销赃,一来他本就是狂妄之人,恐怕自信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人能奈何他,二来,他恐怕不知这牛角杯真正的含义,只想着是个贵重物品可以多做点钱。不过一般人也确实不知晓,若不是这次出京前他与鸿胪寺卿问询西北边事也不会知道,这个牛角杯还牵扯到呼延的王位承继之事,是个十分了不得的信物。
他去珍宝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未想到有此收获,可是这牛角杯却这么巧落入手中,不知是否只是幸运了——
他没有当堂将人拿下自然有所考量,阿禾姐弟的性命只是其中之一,更为重要的是,他要给梁千户行动的余地。
沙漠之狼纵横西北多年,而梁千户只是三年前被提拔的大将,这后面,只怕有更肥壮的大鱼——
过了两日,阿禾姐弟被送了过来。
鉴于上次二当家当堂暴起之事,阿禾姐弟被送去见诚王之前,云震嘱人检查了一番,果真在阿禾袖子里发现了暗器。
“我不知道梁千户说了什么,你们二人性命得以保存全耐诚王顾念之恩。”云震脸色有些不好看,要说救命之恩,当时诚王带人去山寨搭救就已偿还,后来也多番照顾,此次更是为了他们安危煞费苦心。
照他的意思,他们虽然跟沙漠之狼没什么关系,但也不见得清白,围城之日城防之事薄弱那么快街知巷闻,他可是查探过一番!
阿彻还有些愧疚,阿禾却是性烈,“早知他要杀我二叔,我当日就不该救他!”
“你二叔是梁千户所杀,与殿下毫无关系!”
“就知晓你们会这么说,梁千户要是对我们姐弟不利,何必留我们到现在?分明是你们想从我们口中套知宝物消息!”阿禾咄咄逼人,“想不到堂堂皇室中人,也会觊觎这点财富!”她真是瞎了狗眼,枉她看诚王仪表堂堂、身份尊贵钦慕与他,几次三番救他性命,却落得这个结果!
“什么宝物?”魏云廷恰在这时迎门而入,看了一眼目露忿恨的阿禾,“你要给我安罪名,也要让人明白吧!”
“别装的那么无辜!”阿禾目露讽刺,却不肯再说。
魏云廷却并不生气,他终于知晓出事后梁千户为什么留着这个把柄没有立时斩杀二当家了,原来还有份宝藏。
只看眼前阿禾姐弟的表现,这份宝藏想必不是小数目,难怪当日剿灭沙漠之狼后没有发现什么宝物,原来另有隐藏的地方。
只是如今这份宝物的下落恐怕在梁千户手中,然而那么大笔财富,他吃得下嘛——
梁千户自是吃不下,哪怕当时有过独吞的念头,如今正是求上面救命的时候,自然没有自己小命重要,他双手奉上从二当家那里骗来的册子,头磕到底,“大人,您可来了,您可要为卑职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