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行驶在僻静的道路上,马嘴被套上嚼头,马蹄被裹上稻草,除了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声响,不闻一点响声。
季春明坐在车上,不时扯一下衣服,有些不太适应。
果然他就知道魏云廷当时的笑容别有深意,把自己弄了这么身行头,真是……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一会儿出去了就赶快换下来!他若再笑的话,下次定要他也试试!
心里打定主意,少年也停止了坐卧不安的动作。
容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无意外,他们两刻钟就该到达东门了,可恰在这时,不远处一声带着训斥的“站住!”猛然响起,随后马车被缓缓逼停了下来。
门外低低传来一声,“坐好。”季春明会意的将双腿并拢,摆正了姿态。
这与他惯来的动作很不一样,不过装也要装全套,减少破绽。
车外传来一把得意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长官说不许人进出,你竟敢抗令!来啊,把人扣下,你跟我去长官面前说个明白!”
看来这就是那个喝停队伍的人了,不知是个什么身份。
季春明并不担忧上面不知情,毕竟他们这么大支队伍,要想瞒着进城、出城,也太不现实了些。
果然听冯郎君的大舅哥解释道,“聂百户太看得起在下了,若没有长官首肯,我如何敢这么大胆子?”
原来这人是个百户,看官职比那大舅哥的身份高,只是大舅哥语气也并无恭敬之意,想来这两人往日里并不对付。
季春明心生警惕。
毕竟,一个刻意找麻烦的人比一个执法盘查的人要难对付多了。
他们有三十人混进了冯郎君的队伍,大部分扮作护送财物的保镖,这在关外也是常事,究竟茫茫戈壁、又是出远门,可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果然,那聂百户听得此言并没有就此作罢,“休拿长官压我,焉知你是否偷藏了盗匪、意图蒙混过关?待我看看!”
话音刚落,便感觉车马震动了一下,显是有人过来查验了。
“姓聂的,你不要满口栽赃!这是我妹夫迎亲的队伍,俗话说莫触新人霉头,以免倒霉三年,可莫怪我没提醒你!”
“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车外吵嚷起来,一时半刻看来还是有备而来的聂百户占了上风。
季春明心中有些忐忑,尽管知晓众人都已乔装过,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辨别出来的,可万一那人手中有魏云廷的画像呢?
想什么便来什么,一阵脚步声响起,在马车外停了下来,“这个车夫是怎么回事?干嘛戴着帽子,把头抬起来!”
季春明双手交握在一起,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乔装成马夫是他的主意,毕竟谁能想到尊贵的诚王殿下会甘愿当个车夫呢?
“动作快点,下来!站过来!”外面的呵斥声让季春明下定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掀起门帘,“将军勿怪,我那家人面上有恙,恐吓到旁人,是以都是带帽出行。”
他声音并不娇美,听起来还有些少年的清越,但是在看到他的人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惑人的美貌所夺走。
季春明本身容貌偏明艳,然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再加上衣饰多偏向清雅端庄,少年装扮时已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明丽。而此次乔装,为了与男装区分,却加强了他面容中偏艳丽的部分,不仅如此,眼部点染了时下女子爱用的桃粉,在晕黄的火光中更显娇艳魄人。
那聂百户摄于他的容颜,一时竟忘了说话,更是把要盘查车夫的事情抛诸脑后!
然而在惊艳过后,他心中却起了别样心思,“郎君娶妻怎还带个妾氏来,就不怕大娘子吃醋嘛?不若我帮你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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