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忽然感到一阵冰冷的目光,猛地扭过头去,却只看到隐在黑暗中身形佝偻的车夫,暗想自己过于敏感了。
冯郎君面色有些不愉,驳斥道,“将军莫要胡说,这是说亲的媒人!”
为了不予人联想起半点真实身份,两人可是煞费苦心。魏云廷乔装成车夫,他乔装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冰人!
“这么标致的媒人倒是少见!”聂百户调笑道,“小美人儿何时给我说门亲事啊!”
“将军说笑了,奴家夫君姓柳,并不是这位冯郎君。”边说目光边无意往车夫方向安抚的看了一眼,微微墩身行了个福礼,“将军若看得起奴,回头待这门亲事了了,再来将军这里叨扰。”
有夫婿算什么,既然他看上了……然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冯郎君二人,也心知此时不是能将人留下的最好时刻。
“娘子可千万莫忘了,回程我等着娘子!”聂百户打定主意,这支队伍接完亲定还要从这里走,到时他赔个媒人、将人留下又有何难!
话说完,又觉得背脊发麻,季春明心中叹一口气,忙应诺两句,上了马车。
聂百户心中百般不舍也只得收起心思。有了这段插曲,看在美人面上,聂百户未再为难,匆匆查验一番将人放了。
车队驶出东门,众人才松了口气。
冯郎君苦笑,“那聂百户一向与大舅哥不睦,差点连累二位。”魏云廷不想给冯郎君招惹麻烦,并未告知真实身份,然冯郎君倒是意气之人,虽未多问,却很乐意伸出援手。只是开始是想着自己帮他们,哪知后来还是人家相帮才能这么快脱困。
毕竟他们行事已是有违禁令,长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闹将起来、拖到知晓的人多了,只怕事情难办不说,大舅哥还要吃个挂落。
“郎君客气了!郎君无需烦忧,这困顿不日可解。”魏云廷正色道。
冯郎君以为对方是安慰,季春明却知道那位聂百户恐怕没几日好日子了。
两人与冯郎君道别,走得几步,季春明正想找地方卸下行头,却忽然被青年从身后抱住,“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若早知如此……”他极后悔出了这个主意,想到那聂百户贪婪的目光就恨不得将他眼珠剜去!
季春明自然也不喜聂百户,但他毕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觊觎,前有宫四后有卢二,对付这些暗怀鬼胎之人他并不惧怕。
比起厌恶的心思,他更在意的是青年心中的自责。
“早知如此,那下次你扮女装试试!”他笑道,转身用手指抬起青年下巴,做了一个轻佻的动作,“这位娘子模样也太英武了些,怕是不好找婆家啊!”
饶是魏云廷心中懊恼,也被这玩笑哄得笑了,想了想自己女装的样子,恶寒的摇了摇头。
季春明哪会不知晓他的心思,逼着他道,“不成,这次我吃这么大的亏,你可得补偿!”打定主意一定要磨得他答应一次。
魏云廷按住他的手指,包在掌心,“那就罚把我自己说给你。”
他言语沉沉,目光炽热认真,包住手指的大掌火热,像要烫到心里去——
季春明不知他心情怎的转得如此之快,本是戏弄他,没想到自个儿被撩得面色发红。
一个“好”字含在口中,欲语未语,眼角流淌的脂红仿若晕满了整个面颊,如榴花般灼目明艳。
青年心中一动,紧紧抱住他,他何德何能,如此幸运,有一人爱他若此,忧他所忧,喜他所喜,心意相通!待回到京中,他一定……
正想多温存片刻,前面忽然出现一队人马,一个少年骑马而来,“魏三哥,是魏三哥嘛?”
少年郎朗如玉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季春明认出了来者何人。
温侍郎之子,温峤!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前世青年要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