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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相别(一、二)(1 / 4)

(一)

繁星一动不动地镶在夜空里,白玉一动不动地坐在夜色里。

驴车行驶在崎岖的乡野小路上,一会儿颠来簸去,一会儿风平浪静,小黄狗窝在白玉怀里,终于被一个“大浪”颠醒过来,四条小短腿上上下下地一蹬。

白玉一震,放空的思绪收回。

旁边,驾车的陈丑奴默然而坐,身躯安静如一座大山,白玉顺顺狗毛,向他挪了挪,往他臂膀上靠去。

陈丑奴拿竹条的手微微一动,继而也向她挪了挪,改换另一只手拿竹条。

一点一点的萤火飘浮在黑暗里,将一辆驴车带往家去。小黄狗靠着白玉,白玉靠着陈丑奴。陈丑奴沉默如大山,白玉沉默如小山。这一夜,他们的沉默再一次互不相干,却没有互不相让。

回到小院,陈丑奴去厨房里收来茅草给小黄狗扎窝,白玉捧着一截蜡烛,和小黄狗一起坐在草地上,看他扎窝。

完工后,他一头汗,白玉抽出一只手,捏起袖口替他擦汗。

陈丑奴低头来看她,他的眼睛被身后的黑夜映衬得很黑,又被面前的烛火映衬得很亮,白玉笑了笑,他终于也笑了笑。

这天夜里,陈丑奴很热情,温存后,他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夜半,白玉起夜,走到院外,看到一院子皎洁的清辉。银河横在天边,汹涌如大江,不知道牛郎和织女有没有顺利相会。白玉默默望着,忽然又转头,将这间小院一点点地看过去。屋舍,槐树,篱笆,石桌……被拴在树下、正酣然梦中的小黄狗……这些,突然间也一闪一亮起来,像变成了天上那条汹涌的银河。

白玉想,她或许也是来赴会的,赴完,便该要走。

只是这一场相会,一生只有一次,一走,便永是陌路。

七月八日,是个好天气。

白玉把买来的酥糖糕点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下,一份给幺婆婆,一份给何素兰。

陈丑奴在老槐树下喂小黄狗喝米汤,喂完,走进堂屋里,白玉给他喂了一块绿豆糕,道:“婆婆最近怎么都没来看我们?”

陈丑奴嚼糕点的腮帮微顿,沉吟道:“昨日七夕,婆婆估计也赶集去了。”

白玉点头,道:“我们今天去看看婆婆吧。”

陈丑奴一怔,白玉道:“我给婆婆分了一些糕点。”

陈丑奴顺势往方桌上看去,昨日从五味斋买回来的一大堆糕点酥糖被齐齐整整地分成了三份,每份一样,均匀得像是杆秤量过。白玉跟过来,道:“还有一份是何素兰的。”

陈丑奴不作声,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把桌上的糕点拨了拨,调成了两份小的,一份大的。

白玉:“……”

糕点里有绿豆糕、米糕,糖里有桃酥、饴糖、米花糖,陈丑奴瞅了瞅,又把另两堆里的酥糖都拨过来,放进那堆大的里去。

白玉盯他:“你怎么这样小气?”

陈丑奴也盯她:“用的是攒给媳妇的钱。”

白玉:“……是你自己嘴馋吧?”

陈丑奴微一挑眉,也不否认,又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吃了。

白玉啼笑皆非,拿方巾把另两堆糕点包好,再把剩下那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神龛下,转头时,陈丑奴还一动不动地守在边上,跟个监工似的。

“没贪污你的。”白玉怼他。

陈丑奴笑,伸长手臂在神龛下一捞,拿住块桃酥,塞进她的小嘴里。

白玉叼着那块突如其来的糖,瞪他。

陈丑奴道:“何时去?”

白玉把酥糖吃进嘴里,想了想,道:“早上去婆婆那儿,下午去何素兰那儿?”

陈丑奴点头:“嗯。”

白玉又道:“你跟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去?”

白玉知道他几乎不进村子。

陈丑奴答:“我同你一起。”

一炷香后,陈丑奴把小黄狗拴在树下,而后戴上帷帽,跟白玉下山。

幺婆婆住在东屏村南边的油菜花田边上,挨着一户天天鸡飞狗跳的人家,就是她先前常挂在嘴边的“二狗”。

二狗脾气急,是根一点就着的油柴,心肠也跟着了火的柴一样——热乎,亮堂。幺婆婆不上陈丑奴那儿去时,多半是由他陪伴、照看。东家长、西家短地一唠起来,幺婆婆自然也把陈丑奴“喜从天降”的事同这家人原原本本地分享过,故而陈丑奴带白玉过去时,倒也没引起多大轰动。

只是二狗一夫妻到底还是瞪直了眼——

万万没料到陈丑奴会有这等的艳福。

陈丑奴和白玉的探望对幺婆婆而言,也是“喜从天降”,不过喜完过后,又开始生忧——忧村里的泼孩儿一窝蜂冲将过来,当众拿陈丑奴起哄。

收下糖后,幺婆婆含着泪敲拐杖,撵人,嘴里一个劲儿嚷嚷:“以后不带个孙子来给我抱,不许登我的门。”

陈丑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也自觉在村中待着别扭,邀幺婆婆常去家里走动后,便牵上白玉去了。

许是先前大闹野柳村的事迹已经广为人知,这一进一出,所及之处,竟是畅通无阻。

午后,两人又去野柳村找何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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