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年,过得很不容易吧。想告诉我吗。”
他开玩笑说:“别担心,给你个亲情价。”
他这级别的心里咨询师都是按分钟收费的,林嘉乔常常调侃他是个奸商。
这是再琐碎不过的过往了,林嘉乔却忍不住微笑。
顾依明叹气,“你终于笑了。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你笑了。”
“怎么可能。”
话虽这样说,林嘉乔也清楚,这一年她一直留在悲伤中,过得浑浑噩噩的。
借这机会,她和顾依明谈谈,却在前方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她有些惊讶:“哥你看,是不是向小园?”
顾依明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你大学时那个好朋友?”
他认真说:“那样漂亮的人,应该不会认错吧。”
两人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一排排墓碑之间。
林嘉乔不解,“她来祭拜谁,她也有亲人葬在这里?”
顾依明收回视线,“你想去找她吗,还是我们继续。”
那种倾诉的勇气只是一瞬间,错过了就消失了。
林嘉乔低着头,轻轻踢地上的雪,用沉默代替回答。
顾依明明白了。
他说:“你有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又说:“我们回去等秦观?”
“……不想在老林面前和他吵。”林嘉乔挽起顾依明的胳膊,“哥,你陪我走走吧。”
今天天气不好,铅灰的云堆在头顶,压得整片天空阴沉沉的。周遭是或黑或白的墓碑,上面全是灰扑扑的人脸。
看起来就不是个适合闲逛的场合。
顾依明挣扎:“……你确定?”
林嘉乔已经拉着他,往前方走去。
墓园只两条路,一条是来时的马路,另一条是小路,通往墓园深处。
两人很快来到分岔路口,顾依明问:“走哪边。”
想到林大鹏的车祸,林嘉乔毫不犹豫踏上小路。
两人都不说话,周围安静,只有脚下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担心听见病人的隐私,林嘉乔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小山上的绿化很好,这条小路似乎长在森林中央。树上的雪纷纷扬扬撒在她脸上,很快化成水滴,好像她哭了一样。
林嘉乔胡乱摸了把脸,更多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她懒得管了,忍着疼,任由它们留在脸上。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想林大鹏死的时候会不会很痛,也后悔自己没好好和他说话——
突然,她脖颈一凉。
紧接着,一片鲜红喷洒在雪地上。
她听见了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她想转身,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
她这时才明白,那片鲜红是自己的血。
她被人割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