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了解一下如今的地方情形，张居正这种自小就在他跟前长大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

哪些东西该同，哪些东西该予以保留、予以尊重？

朱厚熜要提醒他们的是不可懈怠，尤其是军事方面。

但是九月底就从东瀛启程回京的严春生回来了，兴国公奉旨选募西征将士，旨意分明：兴国公若能打下伊犁河谷，便册封为王、建藩立国。

陪伴他出来的，有孙岚和林清萍。

当时以太岳为名往《明报》上刊了那篇文章，官场之中自然知道了：若非皇帝首肯，又岂会引导那样的舆论？

大朝会之后，百官也有事要忙。

大国策会议选出新一届的重臣之后，这个年，他准备在湖广过。

“就像陶真人说的一样，不少人求仙问道，若真能得道，举手投足不都是仙术仙法？如今科学，不是大道？大道钻研到深处，运用其道理创制的器具，能有仙术仙法之妙又有什么不妥？”

而如今朱厚熜要回安陆，却只用五日就能先抵达湖广，更多的时间是从武昌北面的德安站转乘马车前往显陵和潜邸所在。

安居京城的皇帝已经不用太操心剩余的事情，只用等着结果便是。

“……陛下高瞻远瞩，臣钦佩之至……”

那可当真难以想象。

当年朱厚熜花了近二十天才抵达京城，那么多的人一起已经算走得快的了。

今年，他虚岁四十了。

这一回，却是因勋戚、官员、商人的需要，自然而然带过去许许多多的人。

孙岚则仍旧年轻，很好奇地听朱厚熜讲过去的故事。

真真就是让他圆满一下。严嵩的这辈子，被朱厚熜榨得干干净净，连儿子也把他的那份威严跋扈发挥到更“真心臣服强者”的东瀛去了。

在儿子混成了东瀛的国公之后，虚岁已六十八的严嵩终于能过一过总辅的瘾。

但是唐顺之将携功劳升任总参，海瑞也将参预国策。曾铣、唐枢、徐阶、高拱……这么多的“后生”盯着，朱厚熜也盯着，严嵩也只能兢兢业业地忠君用事、发光发热。

“汗庭主力既已溃败，朝鲜残兵和女真也该彻底犁一犁了。察合台、交趾、吐蕃、外滇，知道了东瀛和汗庭的事之后如何取舍，这些小事就交由卿等来处置吧。”

“悟得天物人之理，朕打下了基础。那梦中所见，绝无虚假，必能成真。但朕是看不到了，叔大，朕盼你将来和太子来祭告朕的时候，说我中国已能初掌雷电之力！”

朱厚熜点了点头，和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简单。

而奉命前往德安站迎驾的人当中，还有今年终于考中了举人、明年将赴京应会试的张居正。

几大边区、三大海师，個个都有立功机会。

林清萍笑着看皇帝，她儿子在昆明，孙子也有了。外滇和交趾战事正趁现在旱季开始，儿子却没有什么危险的，无非等着后面去就藩国主罢了。

这是只在大明内部就可以安排下去、作为长期国策确定下来的事情。

好在北征结束得利落，东瀛那边也告一段落。

之所以只是第一阶段，因为技术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还不可能推进到全球的阶段。

大概在他任上，将来也能添上一笔：大明攻克缅甸、交趾、察合台。

严嵩也不亏啊。

是要祭拜父母，孙岚是皇后，该一同来。林清萍与他一样是重游故地，宫里则留下了文素云看护一下后宫。

十二月初，在大国策会议结束后，朱载墌再次监国。

见过了湖广当地官员之后，皇帝果然单独把张居正叫了过去。

朱厚熜指了指外面：“京城以南一片平坦，但纵使如此，冬日行车，铁轨之上覆雪怎么办？南方多雨，路基泥泞沉降怎么办？但是往前看的话，技术上总能进步、克服，经验上也能不断总结。汝忠，若是从北京到南京甚至到广州都能一日之间到达，不避寒暑雨雪，天下又是怎样？”

接下来的这一年，就是分蛋糕。

“这还只是在地上跑，不是在天上飞。”朱厚熜也有些失神，回忆着记忆里散碎的图景，“一日之间，从京城到了南洋都护府，也不是不可能。今非昔比了，故而大明可以管得住更大的疆土，何况将来？”

当然，也有张居正本身才学就好的原因。

朱厚熜已经解决了目前的主要外患，也在削弱着女真、东瀛这种潜在隐患。

当初修建这一段都经过专门的设计，是什么人字形，专为翻越一些山坡而研究的。

朱厚熜看了他一会不禁笑了起来：“刚刚二十来岁，胡子留得有模有样的了。”

“也是。只不过……这天下如今是朕的，将来嘛，终究还是伱们的。”

张居正心中一震：再怎么说，将来也该是太子的，怎么能说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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