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则和支湃蔫儿溜的进了一所不起眼的院子,院里木栅栏围成了直径六七米的圆圈,圈内中心位置画了一米见方的斗鸡场。
此刻,斗鸡还没开始,三四十号人围在栅栏外聊闲篇,从衣着上看,商人,公子哥,士绅,地痞,无业游民混杂。不远处的屋檐下设了八仙台的帐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裹着棉袍,喝着茶水。桌上笔墨纸砚均备,桌下老头的脚炉旁,盘卧着一只黄毛土狗,土狗无精打采的闭眼睡觉。
支湃看了看小老头纳闷的问:“怎么还有个账房先生?进场还得随礼吗?”
莫小则眼睛滴流乱转,仔细的看着院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那是记账的,事先押了多少,事后赔多少,盘口是几何,都是老头记,要不然就乱了。斗鸡称重,看鸡龄老幼也是归他管。”
“鸡在哪儿呢?”
“肯定是罩着呢。斗之前三天除了吃点腥货,饮点水,一点都不见光。这叫闷鸡!”
“出来了,要开始了。”人群忽然呱噪起来,就见宅东院木门一开,一名穿黑袍的中年人走出,身后跟了八名穿着土布靛青截衫的精装青年,八个人脚蹬“踢死牛”双梁棉布鞋。
莫小则向支湃解释:“黑衣是执事,后边的看场子的。”
正说着,西厢房里走出两位拎鸡笼的,前边的精瘦矮小,看年龄也就四十刚出头,黄幽幽的脸上眉毛笔直挑起。后边的那位好似落魄书生,穿一身月白府绸夹袄,脚下是千层底儿的布鞋,雪白的袜子,只可惜,右脸颊上一颗铜钱大的黑痣,黑痣上长了一绺毛,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撮毛”边走边和前边的老头客气:“申老板,您家大业大,今儿可得让着我。”
“周举人,又给我灌迷魂药,我可听人说了,前一阵你亲自去了一趟兖州府,没猜错的话,你手里笼中物不是凡品吧?”
“哈哈,哪里哪里……”一撮毛的周举人干笑了几声。
这俩人到了栅栏边,申老板身边的下人把鸡笼罩打开,大家伙一看,好漂亮的斗鸡。
就见这只鸡,枣红羽,大镰尾,头皮薄,脸坡长,豆粒大的眼睛黄澄澄的。
支湃指了指:“这是火鸡还是鸵鸟啊?怎么这么大?斗鸡不是都挺小的嘛?”
莫小则点点头:“个头是不小,一看就知道盘撵跳溜都不错。”
众人也是啧啧夸赞,申老板满脸得意。
周举人亲自把自己的笼罩打开,刚露出鸡,人群嗡的一声。
“济阴黑羽鸡!”“看看这水白的眼睛,哎呦,啧啧”
支湃纳闷的问小则:“书生这鸡不赖?”
莫小则也是欣赏的看着:“那是当然,斗鸡讲究一青二红三为紫,四皂五白芦花死。你看这只,羽毛黑的像缎子面,黑中还透着绿,算是极品了。”
“那还斗个毛,对面的红鸡做成黄焖鸡得了。”
“不然,七分鸡品,三分养驯,输赢不一定呢,走,去押注。”
在众人的注视下,八仙桌后的干瘪老头给两只鸡称了重,又定了盘口:押枣红鸡的,押十文赢了赚十六文,押青鸡者,押十文赢了赚十二文。
申老板和周举人的赌注是五十两,赢吃输,赢家得给斗鸡场一成抽成。
申老板和周举人把银子给了老头,其余的人一边议论一边蜂拥上去掏钱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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