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听见他的声音。
我确信他是在对我说话,尽管赛拉诺就站在他身后,而且已经拔出了枪。
“跑。”他十分平静地说。
于是我拉过赛拉诺,带着她跑。
她对我咆哮了些什么,我没理,我没空理,因为那东西那被禁军元帅用矛刃刺伤的东西不知为何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希望我可以找到一种方式将它的模样形容出来,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只是看上它一眼,理智就开始崩溃。
我想我一定跌倒了,但赛拉诺没有,她远比我坚强,一直如此。
她抗住了那孽物的凝视,然后对它开了枪。
她所用的枪经常由我来负责保养,我熟悉这把奇异的武器尤甚于我自己的那把转轮枪——它的弹丸象是正午时分高悬烈日的碎片一样划过空气,然后射入一堵厚实的血肉之墙。
墙内的东西,或者说墙本身,发出了一阵满意的吞咽。
我的理智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枪声惊醒了我,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我立刻爬了起来,举盾挡在了赛拉诺面前,而没有上前。
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因为我现在上去只会碍事——康斯坦丁·瓦尔多在堪称炸弹爆炸般的奔跑声初响之时便出现在了我们身前,日神之矛却不见影踪。
我根本看不见那把神器到底在被他以怎样的方式舞动,我只能看见不间断的如流水般的金色光辉。
波光粼粼、美丽至极,却伴随着横飞的血肉与越来越刺耳的大笑声
“跑。”他重复。“去找伏尔甘。”
我想照做,奈何我身后之人不允许。她一边继续开枪,一边吼道:“那东西是什么?!”
“你知道它是什么。”禁军元帅冷静到近乎无情地回答。“你在资料上见过它的,德尔莱夫。”
我回头看去,发现呼吸面罩上的那双眼睛忽然就瞪大了,里面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情绪。
我知道它是什么,可我不愿承认——然后她拉过我的手,拽了我一下。
我深感愧疚与不安。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总有办法做到这件事,简直象是在我心里安了个什么设备,好方便她随时读我的心似的。
我又看见她冲我冷笑,挂着凝结雾气的半透明呼吸面罩后的那双唇就这样变得冷冽又锋利。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了吧?你觉得自己能帮上他的忙?”
我没吭声。妈的。
“跑快点。”她一改语调,十分冷静地说。“我们必须绕路了看你的地图,我们回到隧道起点绕路,走灰烬之锤们的那条路下去。”
我加快了脚步,但还是落在她后面。我没有回头看,因为禁军元帅与那东西战斗的声响不知为何充斥了整个隧道,已经远远超出了本应传播距离的极限,被异化成为了自然环境中的一部分。
就象奔跑时的风声,无处不在。
抬脚时,我能听见他的冷哼。呼吸时,我能听见那东西的笑声
但我没有回头看,一次都没有。
内心深处有种力量在支配我,它让我切莫如此。而我虔诚地就象是十五岁那年被我父亲伊万诺夫·黑貂杀掉的那个年轻人一样,敬拜着一股力量,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了它。
我们就这样狂奔,将世界抛在身后,我眼中现在只剩下我妻子的背影。
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她的样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看见她穿上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我眼前出现了其他色彩,有别于那些生动的火焰和漆黑的岩石第三种颜色,不属于这里的颜色。
我停下脚步,扔掉盾牌,拔出等离子。我早已气喘如牛,但右手依然稳固。等离子的扳机轻如一根线,在我尚未扣下时就已经急不可耐地颤动起来。
耀眼的蓝光于枪口处一闪即逝,它擦着赛拉诺·范·德尔莱夫的身影飞过,击中了一个高大的巨人,却只是在他黑金色的胸甲中央留下了一团不起眼的焦黑。
他抬手抹去它,而我已经捡起盾牌,狂吼起来
飞逝而过的璨烂光芒再次从枪膛中爆发,赛拉诺以远比我冷静的姿态举枪便射,枪枪朝着那人的脸孔而去。
他举剑拦下,姿态堪称漫不经心,且仍然站在原地。
那把剑宽大异常,哪怕以阿斯塔特的标准去看,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一把寻常动力剑应有的尺寸。
它让我联想起屠夫手里的剁骨刀,那些售卖合成兽肉或是变种兽肉的人总是需要一把非常厚、非常大的刀才能将肉切割分好。
这把剑或许就和那些刀的用处差不太多。
他举剑,深蓝色的电弧狂暴地跳动起来。
“真有趣。”他说。
有趣什么?你这杂种。
我一把将赛拉诺拽到身后,然后举盾,严阵以待。
我手里的盾牌对阿斯塔特们来说大概只能算是一面小盾,但它毕竟来自火蜥蜴,我相信它起码能够抵御几次那把剑的冲击,哪怕它的分解力场一看就是强化型号,拥有更大的出力。
只是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假如他要出剑,我肯定是看不清他的速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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