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得眼泪又一下子涌了满脸,心里荒凉茫然而不知所措,如刹那坠入了无底黑洞。
因为她脑子飞速闪过很多解决方案,但却突然发现,那些在职场和生活中解决的棘手难题,那些人生经验,似乎都对眼前的情况毫无帮助。
饶是她在都市职场里经历过再多明枪暗箭难关险阻,她却从来不曾在孤立无援的野外面对过生死存亡啊!
身后山猫也赶到了,手里拿着急救包和氧气瓶。
“让让!”山猫已经慌的一批,呼吸沉重,也顾不上客气了,上来就低吼。
筱曦慌忙侧身,看着他也钻了进去。
江离虽然难受,人还是清醒的,微弱地说:“没事……我知道自己……吸点氧……能缓过来。”
山猫手忙脚乱地拆氧气瓶,然后扶着江离的头,小心翼翼地把面罩戴在她脸上。
云骨默默地往后撤了一步,低声说:“你把她的头放平,她刚才吐过,别呛了气管。”
然后他弯腰钻出了帐,看了一眼筱曦,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由于刚才着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冲锋衣就冲了出去,现在正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云骨又钻回去,从帐蓬的角落里扽出了筱曦的羽绒服,递给她。
筱曦好像已经吓傻了,根本没觉得自己冷,呆呆愣愣地扬起头来:“嗯?”
云骨不耐烦了,拽开她的胳膊,开始帮她把手把脚地套羽绒服。
然后还弯下腰来,给她拉拉锁。
他弯腰的时候,脸颊几乎贴到了筱曦的鼻尖。
睡觉前,他应该刚刮完须吧?
筱曦迷迷瞪瞪地想。
因为,一股清爽而好闻的剃须水的青松味道,带着温热的体温,一下子弥漫在筱曦的整个世界里。给坠入黑洞的她,带来了一丝人气和温度。
就好像地狱大门关上之前,漏进来的那最后一道光,照在了绝望灵魂的脸上。
然后,鬼使神差的,好像大脑里的一根筋“啪”地断了,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筱曦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光滑,温热,有男人的鼻息喷在手旁,潮湿……
俩人都愣了。
筱曦僵在了原地。
云骨缓缓地抬眼,刷子一样浓密的眼睫慢慢扬起来,露出了下面闪着黑曜石一般光芒的眼睛。他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被今晚一系列的变故吓到了姑娘。
这可能是她最脆弱的一刻。
那层她用来保护自己,讨好世界,降低他人戒心的软萌灵活而机智的外壳消失了,大大的眼睛里,只有怔忪和空洞。
她的小手仿佛石化了一样,还举在那里,与他的脸相距不过毫厘之间。
唉……
云骨心软了。
在这片孤寂,冷酷而空旷的天地里,此时此刻,她所需要的,不过是片刻的温暖。
那么,就给她吧。
云骨直起身,握住了那只举在半空的小手,轻轻一带,就把那具娇小的身躯拽入了怀里。
又举起另一只手,安慰地揉揉她的头,轻声说:“江离没事,别怕……”
筱曦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撞上了云骨冲锋衣的前胸,冰冷,拉链还有点硌人。
她的身体条件反射的有点僵硬,但又迅速地自觉变得柔软,甚至还向怀抱的更深处轻轻地偎了偎。
她真的太累了,也太害怕了,只能跟本能投降。
筱曦抬起胳膊抱住了云骨紧实有力的腰,把脸埋进了他坚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