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默地跪在堂中央,既不哭闹、也不忙着辩驳,宛如引颈就戮的死囚。
整个堂内的空气陡然间凝滞下来,不知为何,殷俶的慢慢地抿起唇,右手不自主地牢牢握住扶手。
官白纻的这种反应,是陆蓁蓁从未设想过的,也因此,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许是碧海楼那日裏,官白纻留给她的印象太过凶悍,虽然现下已经人赃俱获,可这过程也未免太过顺利,反叫她生出重重疑心。
她见殷俶眼尾扫过来,似是在端详她手中的簪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将那只蝴蝶握进手心裏,迟疑地返身坐了回去。
那日碧海楼,这个令侍与殷俶的关系看似寻常,却总是有几分古怪的亲昵。那日殷俶受伤,虽然宫裏都传着是为了救她。可不知为何,陆蓁蓁却总是在甜蜜之余生出几分惶恐和疑虑。
自己与殷俶在那日碧海楼相会前,不过只有一份口头婚约联系。年少时也只是在宫宴上打过几个照面,连话都未说过一句。
他真的愿意为了自己,不顾性命么?
陆蓁蓁两手手心都冒出细汗,黏腻又阴冷。她偷觑着殷俶,眼裏有显而易见的倾慕、更多的却是惶恐和惊疑。
半晌后,她终于鼓起勇气,覆又面向官白纻,厉喝道,“既如此,你可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官白纻恭恭敬敬地又磕了头,“并无。”
殷俶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官白纻的做派,捏着扶手的几根手指手逐渐收紧。
他以为,她总会喊两句冤的。为了避免她直接戳穿陆蓁蓁的底,他甚至还思忖了如何帮陆蓁蓁兜底的法子。可偏偏,她就这么任由别人用这样的手段构陷,不作任何辩解。
纵然为他省去许多麻烦,可殷俶却并不欣喜。相反,他不想承认,在他的心底,似乎升腾出些许的慌乱与茫然。
他抬起手指,随意地点了点官白纻,又转头看向陆蓁蓁,“她既已认罪,便交予你处置。”
这一切的进展都在电光石火之间,顺利到令人生出几分茫然。
预料中的惊心动魄的纠缠与质问没有上演,陆蓁蓁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开了口。
“偷盗主子财物,依照宫法,便该当街打死,以儆效尤”,她讲话时观察着殷官二人的神色,却发觉哪怕是讲到“打死”,这二人却连眉毛都没有挑动半分,就连那冷淡的神情,都有□□分的相似。
心中愈慌,她也只能继续讲下去,“只是,既为人主,自当宽和待人,不该随意打杀。”
“如此,便将人逐出宫内便可。”
她垂下头,捏捏自己的手指。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过是想将这人从重华宫裏赶出去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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