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风乍起, 吹开了门,裹挟着一大捧雪落进来,也打断了官白纻的后话。
她连忙起身, 将门又合好,转回头来, 就见殷俶正弯腰在捡地上碎裂成两半的白玉扳指。她俯身帮忙,却被殷俶抬手挡了下来,“无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对方的声音裏有几分冷意,然而等她要细去分辨时,殷俶已然恢覆了从容。他唇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方才被风雪入门惊落了扳指, 你不必在意。”
“然后呢?”
官白纻有些不解地看过去。
“爷是在问你,见了高年, 然后呢?”
官白纻坐了回去,挨在他身侧, 只是方才好不容易提起的气又泻了出去。可是殷俶逼问着, 她又不能不回应。慌乱间,她想起了一桩能搪塞殷俶的事情。
“爷, 你可知道, 西南已经乱了。”
“杨琦?”
“是的,恐怕万民怒斩杨琦, 西南哗变之事便在这几日了。”
殷俶神情缓和下来,然而眼中的墨色却又浓重几分,“他为何无故向你提起西南之事?”
“只是为了试探鸦娘对殿下的忠心。”
殷俶闻言, 倒是顿了顿, 却没有放过的意思, “不必骗我。”
他抬起眼定定看向官白纻,官白纻瞧着他黑沈沈的、透不出什么光亮的眼眸,知道他是真动了怒。
殷俶当真是神仙不成,怎么能如此笃定地知道她在诓骗他。
“你当爷是没有脑子吗?”殷俶冷冷一笑,“你我二人有前世,所以可以预知西南之后的事态会演变到如何难以收场的局面。现下这些人,至多只能看出其中三分玄机,觉得应当警醒,抑或杨琦性命不保。他们如何能料想到会有百姓火烧税厂、怒斩所有税监及其走狗,并且真的造反动乱。”
“高年向你说这西南之事,只怕是当什么奇闻说出来,以讨你的欢心。若他真的是觉察出西南有大动乱,如此多智近妖,我反倒是留不得他。”
“他若只是为了说新奇的事讨你欢心,推算京城众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日子,无论如何,到今日,这都算不上新奇的传闻。总有更新鲜的东西。”
“这怕是几日前你出宫游街,他说与你的东西。只可惜这一片心意,没有被你体悟到,反被白白糟蹋了。”
殷俶为何如此笃定,除了这些推断,更是因为他亲眼看见高年是捧了琴邀约的官白纻。花前月下、饮酒鼓琴,他怎么可能不懂高年的心意。
只是这人却比他想得要难缠一些,本以为那番敲打,可以让他消减几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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