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萧扒拉下脸上那张被宗蔚然藏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还带着一股馒头味——不消说,宗蔚然肯定是怕严厉的俞声师叔发现他挑食,把午食吃不下的馒头偷偷藏在怀里带出来处理了。秦萧萧领教过俞声师叔训人的厉害,对于宗蔚然的无奈感同身受,便没有戳穿他私藏馒头的事情,认真看起纸条上的内容来:“秦萧萧、郑可贤、梁闻喜和漆褚宁(排名不分先后)。”
她奇怪道:“梁闻喜和漆褚宁,排名不分先后,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人打平,这样你们四个人都能有奖了。”宗蔚然摇头晃脑地向秦萧萧炫耀道,“这是我想出来最好的结果了。”
秦萧萧哑然失笑,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剑客以剑论英雄,哪儿有握手言欢,共享荣誉的美事。她不忍戳破宗蔚然的幻想,只是问道:“你认为明日我会赢,那梁师兄怎么办?”
宗蔚然一脸得意地凑近秦萧萧的耳朵,悄声说道:“我和大师姐说好了,我赌你赢,她赌大师兄赢。这样对你和大师兄就公平了。”
听到小师弟一本正经的回答,秦萧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错,这样确实很公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也凑近宗蔚然的耳朵,悄声和他说:“祝师姐赌梁师兄会胜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别和别人说了。旁人知道了,或许会奇怪的流言传出来,掌门不喜欢听到这种事情。”
宗蔚然一脸你小看我了的表情,无声做了个闭紧嘴巴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严守此事。秦萧萧充满爱意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忍住了想要亲亲这个可爱得犯规的小师弟。
“对了小师姐,看在我选了你会获胜的份上,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宗蔚然严肃地问道。
“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会拼劲全力把对手打败的,这样还不够吗?”秦萧萧逗着宗蔚然说。
宗蔚然甩了甩他因为肉嘟嘟而显得格外沉重的大脑袋,继续从怀里掏东西,掏了半天,从鼓出来的肚子那儿找到一个小布包,嘟囔着说:“它怎么这么不听话,掉到我肚子这儿了,难怪我刚才还没有吃饱就觉得肚子鼓鼓的。”他献宝似的递给秦萧萧一样东西,“这是我提前准备的给小师姐的获胜贺礼,作为回报,你要是赢了,能不能抱我上梅树,我想坐在树上看看烂柯山。”
秦萧萧没有想到宗蔚然竟还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一面拆开布包,一面承诺道:“好,到时候我把你抱到最大最高的那株梅树上,我们一块儿看风景。”
因为宗蔚然年纪小,梁乐一向不许他独自爬高近水,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宗蔚然得了秦萧萧的许诺,瞬时心花怒放,将怀里的馒头拿出来,大块大块地投喂给临渊潭中的鱼群,一点儿也不担心它们会不会吃撑,或者这馒头会不会已经馊了不能再喂给鱼儿吃的问题。
这厢宗蔚然与鱼儿打得火热,一旁的秦萧萧打开了布包,难以置信地看着布包里宗蔚然送给他的礼物:
布包里竟是一支完整的刻着成百上千个囍字的火红蜡烛,安静地躺在里面,和当年秦萧萧从张世祺手中夺得的那只蜡烛惊人地相似。要不是这支蜡烛是完整的,秦萧萧几乎以为是她交给李少赓的那半截蜡烛回到了自己手中。
“小师弟,这蜡烛你是从哪儿找到的?”秦萧萧疑惑地问。
“前几日我跟着大师姐他们打扫书库时找到的,它被压在长满了蠹虫不知道在那儿放了多久的故纸堆里,积了指甲盖那么厚的一层灰。”宗蔚然全身心投入在喂鱼上,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秦萧萧的问题,“我见这东西长得古怪,像是小师姐你会喜欢的,问过了大师姐能不能把它带走,大师姐爽快地应允了,说这东西的年头兴许比枕粱门创立的时间还久,早没人要了,嘱咐我仔细这东西上面的积灰,就让我拿走了。”
祝从容和宗蔚然对这来历蹊跷、模样奇怪的蜡烛毫无关心,秦萧萧想到李少赓和她说过的关于这蜡烛的内容,小心地将它包好,放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
临渊潭边,秦萧萧和宗蔚然忙里偷闲;擂台之上,刘鄞脚不沾地得从早上忙到了现在,总算有时间歇息一会儿,喝口水润润干燥得快要冒火的喉咙。日渐西沉,酉时将近,快到下注台收摊的点了,黄山黄河忙了一整日,东倒西歪地躺在擂台上面,四仰八叉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想要把身子交给流云一并在天空遨游。
黄山喘了口气,疲惫地说:“五师兄,这个点应该没什么人会来了,我们早些收拾了东西去吃饭吧,黄河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半天了。”
“明明是你自己饿,干嘛非扯上我。”黄河不满同胞哥哥拉上自己说事的态度。
刘鄞摇摇头,拒绝了黄山的提议:“说好到什么时辰就得到什么时辰。我们不能失信于人,丢了枕粱门的脸面。”
“就是,黄河,五师兄说你呢,让你的肚子再忍忍吧。”黄山贼喊捉贼地说。
见兄弟俩还有力气斗嘴,想来不是很饿,刘鄞放下心来,迎候可能会来下注的最后一批客人。
一个影子袅娜地走到刘鄞面前,递上一张字迹娟秀的纸条,刘鄞头也不抬地接过这张纸条,只见上面已经写好了预测排名:梁闻喜、郑可贤、秦萧萧、漆褚宁。这样的预计,刘鄞今日还是第一次见,他一面取下一根新的木签,照着纸条上的顺序写下排位,一面不禁好奇地抬起头来,想知道这是哪位剑友下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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