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也依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让秦萧萧闻着安下心来,虽然不知自己现下身处何处,她总归是安全地活着。睡久了不仅容易头疼,还会让人口干舌燥,秦萧萧才醒来没多久,来不及适应眼前昏暗的光线,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走到近前的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一碗水喝。
秦萧萧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守候之人,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事情,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一手扶着秦萧萧的肩,一手借给秦萧萧使力,好让她半个身子坐直,靠在柔软的弹墨软垫上。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是不是饿了?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我让人请太医来给你瞧瞧……”李牧看着秦萧萧虽然苏醒但是仍旧惨白一片毫无血色的脸庞,发出了一连串的问询,让本想回答说要喝水的秦萧萧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方才许多的问题。
李牧问完,自己也觉得一下子向秦萧萧问了太多问题,让她无从回答起,歉疚地望向秦萧萧,正好对上秦萧萧迟疑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偶然交汇到一处,无需言语,便笑到了一处,不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笑过闹过,秦萧萧的面色仍然苍白得很,嘴唇干裂,处处透露着重伤初愈的癥状。李牧见秦萧萧这样,不待秦萧萧开口,连忙去给她找水喝。他从最近处找起,一摸壶壁,触手已是冰凉一片;再往远处暗处去寻,还没有找见热茶,自己先撞上了一处坚硬物什,发出了沈闷的一记声响。
李牧用手摸过磕到自己的物件,才知道这儿不知何时搬来了一架紫檀方几,没的让不知道的人在夜裏吃了它的暗亏。
秦萧萧听到李牧在昏暗的屋子裏撞出一声沈响,知道他定是在哪裏磕着碰着了。她担心去看,才发现整座殿内只点了一支明烛,照在李牧先前坐着的那张桌子,桌上小山似的垒了几迭奏折,全是臣工们留给李牧的难题。
在秦萧萧沈睡着没有醒转过来的许多个夜裏,李牧就这样一人一烛一桌,静静地批阅着没有尽头的奏章,处理着层出不穷的政务,等待着心之所系的苏醒。这么昏暗的室内,无怪就连李牧这个主人也会折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家具上。
殿外守护的宫人终于听见了殿内的异动,忙不迭地推门进来,想要查看情况。一推门,只见皇帝穿着一袭青衫,闲闲地披着一件外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茶,正往裏头送呢。
宫人还想走进几步探出脑袋瞧瞧让当今天子如此珍重对待的是何许人物,韦十端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用他细长的大手捂住他的面门,用他嶙峋的肩膀架着他的身子,拖也似地安静地将他拉出了内殿,不给他进一步窥探上意的机会。
“从现在起,你不必在清思殿伺候了。”韦十端将这名莽撞的宫人拖到清思殿外,交给一直戍卫在殿前的神策军军士,由他们决定他的下场。不止如此,韦十端狭长的眼角扫过周遭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的宫人们,点到为止地说:“在这儿当差,都给我机警些,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听的不该听的,统统都不该说,知道了吗?”
殿内,李牧全然没有留意方才发生在门口的插曲,只顾着将手中倒得满满当当地茶水顺顺利利地交到秦萧萧的手中。见李牧过来,秦萧萧下意识地想用右手去接,然而她的手碰到茶盏光滑的外壁,杯子却不听话地从她手中滑落,落到在下方预备接着茶盏的李牧手裏。
原来李牧怕茶水满溢出来,洒在秦萧萧身上,特意拿手放在杯子下面接着,才使得茶盏没有倾倒在锦被上。李牧拿着茶盏,再次将它递到秦萧萧手裏,握紧她的双手,好让她牢牢地拿住茶盏。
秦萧萧双手捧着杯子,以拘谨的姿势艰难地小口小口喝着水。她的手虽然握着杯子,可她的右手无法感受到茶水透过杯壁传出的温度,也无法感知到茶盏的重量,只是虚握着,如同一个摆设。
见秦萧萧喝了水,李牧紧接着问道:“睡了这么久,你该饿了吧,我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
虽然殿内四处拉着厚实严密的帷幔,将整间屋子围得密不透风不见日光,当秦萧萧适应了眼前的昏暗之后,她从四下万籁俱寂的氛围中判断出现在大抵很晚了,该是人们陷入沈睡的时辰。
秦萧萧一把拉住李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吃东西。李牧见状,猜到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醒来惊动旁人,让全宫上下好一通忙活,就近从桌子上搜罗来一些冷了的点心,摆在他和秦萧萧中间,顺水推舟:“可是我有些饿了,陪我一起凑合着吃点,就当垫垫肚子。”
李牧既如此说,秦萧萧不好再推脱,和他对面对坐着,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糕点来。这些糕点虽然搁的时间有些久,表皮受潮发软,吃进嘴裏又冷又黏,但是在秦萧萧看来,是她平生所食最为美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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