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几个真正修为有成的炼无士会惧死?”
姬宙阴随口一语,反应过来后,不禁摇头:
“想来也是,你接触过的炼士,也只有楚政了。”
“炼士,求索天地,诸道皆言此法遁天妄行,窃天寿己,不容于世,但能在此世执着修行此道之人,又何其之大胆。”
历亿万劫而不朽,能有心性跨亿万劫,成大罗金仙者,生死早已不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事了。
惧死之辈,跨不过诸劫,要么早早斩道重修,要么疑困于劫数之中,不得脱身,终是难成气候。
天刑沉默良久,问出了诛心之语:
“那这一次,未来会有人出手帮太清么?”
若是如此,此世未必不会重演太古时的结局。
“若是有人自未来而至,我等早已察觉,因此不会有。”
姬宙阴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尤豫,似是早已知晓了答案。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当世或许会有人出手帮太清,不过这与我等无关,静候天时即可,无谓横生事端“天时—你愿认命。”
天刑一声冷笑,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溢散出灼热的红芒:“我不认!”
“我不想等什么太清,更不想等那虚无缥缈的天时,武道不争,如何能有胜机?”
天刑的双拳微握,语气愈沉:“楚政现在我手中,若真能引动月华,便可借天运先斩她,断仙盟一臂,我武道未必没有一搏之机。”
姬宙阴依旧端坐看,灰衫纹丝不动,深邃如渊的双眸静静看着略显失态的天刑,脸上依旧不见喜怒,但眸光深处,却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天刑不再开口,也不需要再开口,他知道,自己的话,姬宙阴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但每一个字都不会认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猛地转身,沉重的血色玉甲带起一阵腥红厉风。
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浩瀚无垠的深邃星空,冰冷的星光瞬间涌入,映照在玉甲上,折射出妖异而冰冷的血光。
天刑的身影在殿门口微微一顿,猛地抬起右臂!
喻一他的掌心血光一闪,时空法则交织缠绕而成的银灰色牢笼凭空出现。
牢笼之内,楚政平静抬头,凝视着眼前宛若鬼神的天刑,眼底无喜无怒,
天刑垂眸,想要从楚政的眼神中找到一些本该有的反应,疑虑、恐惧甚至崩溃。
但最终,他一无所获。
楚政眼神,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似是一面冰冷光滑的镜子,清淅地映照出了他此刻瞳中燃烧的怒意。
蚁!
天刑眼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杀机,一只卑微如尘埃,生死尽在他掌中的蚁!
焉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好———好得很。”
瞬息之间,天刑敛去了眼中的神色,神情恢复了平稳:
“我倒想看看,你这心绪能稳到几时。”
天刑抬手一挥,时空法则交织的牢笼,被巨力掷入星空,直射向深邃无垠的星穹之顶。
最终,银灰色的牢笼悬停在星河彼岸,时空法则交织如浪,于整个大宇宙之中,卷起潮汐,如同长夜之中条然亮起的灯塔,落入了所有祖境的眼中。
这已不仅仅是一座囚笼。
更是一个信号,一个明晃晃的坐标,是最直白的挑畔。
天刑随手召来了一尊神武天将,守于牢笼之前,嘴角裂开,笑意不达眼底:
“三年后的今日,立斩楚政。”
他没有准备给月华太多时间。
三年后的今日,负责斩首的这位神武天将不死,那死的就是楚政。
弹指间,已是一年有馀。
这一年多以来,武殿的先锋大军依旧驻扎于第五道仙关,未曾前行一步。
喻一一道赤金令箭,划过星空,撕裂武殿前锋大营上空的血气云雾,重重钉上了主殿玉案桌案之上,已有十馀根一模一样的令箭,每一支箭尾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武印,
其上镌刻的“速伐仙关”四字,殷红如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几乎要将桌案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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