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案之后,宋绫雪身披暗金战甲,负手而立,下意识摩着指腹,玉案之上堆积的令箭,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在她的心头。
关于楚政现在的处境,她一无所知,自那日在战场匆匆一唔,楚政便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她暗中发出的数十道传讯玉符,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脊背。
“阿正—
她垂眸低语,声音冷冽,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寒霜,扫向无垠星空“传令!”
清冷的声音穿透营帐:
“全军拔营,目标一—第六道仙关!”
这已是接连十馀道令箭,她再顶着,就是战场抗命,必会被替换,局面会更失控。
她在战场之中,至少能控制一些基本走向。
武殿前锋精锐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仙盟第六道防线中的残军所能媲美。
第六道仙关的防线,在武殿这股蓄势已久的先锋全力冲击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仅仅半日,已被冲碎过一次的仙阵壁垒,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冲天的血光之中,再度瓦解。
残存的阵法符纹在大片的焦土之上明灭不定,遍地狼借。
冰冷的星光泼洒在破碎的战场残骸之上,映照着漂浮的甲胃碎片,星空之下遍布凝固的血痕以及尚未熄灭的星辰馀。
宋绫雪悬立于这片死寂的星域中心,暗金玄甲纤尘不染,于星光下折射出冷硬的神辉。
她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片狼借的星空战场,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复盖了战场每一个角落,未曾放过任何能量波动的残留,以及每一缕微弱的气息。
没有!
还是没有!
楚政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那份石沉大海的传讯玉符带来的不安,此刻已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几乎要让她室息。
转瞬间,她的目光,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猛地钉在了远处一道疲于奔命的身影之上。
太一鸿风。
此人的信息,曾在她的案头放了许久。
这位曾经的仙关主将,此刻仙体半碎,浑身浴血,面色苍白到了极点。
他应当会知晓一些东西,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这个念头,如同点燃引信的星火,在宋绫雪脑海中骤然亮起的瞬间,她便已然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刹那间,以太一鸿风为中心,四周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隔绝。
在这片局域内,光阴仿佛被抽干,逐渐变得粘稠,迟滞。
这片被隔绝的时空,已然成为了一座囚笼。
同一瞬间,太一鸿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恐怖巨力骤然降临,将他瞬间镇压。
下一瞬,一只覆盖着暗金玄甲,缠绕着血光的手,从虚无中探出,扼住了他的咽喉。
太一鸿风神色瞬变,喉中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体内的仙力被瞬间镇压,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室息。
宋绫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尺尺。
从她心念骤起,到隔绝时空,再到擒拿,这一瞬间的速度,已超越了太一鸿风反应的极限。
他甚至未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没有感知到任何前兆,便已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彻底掌控了生死。
宋绫雪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浪费时间,直言问道:
“楚政,现在何处?”
“楚政?”
太一鸿风几乎短路的思绪瞬时恢复了清醒,他望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眼中溢出一丝冷色,寒声开口:
“楚仙君此前孤身探查武殿前营,至今未归,想来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他在何处。”
在这种两军对垒的情况之下,楚政要么已死,要么已经叛盟入了武殿,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
“至今未归——”
宋绫雪微惬,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转头望向身后的星空壁垒。
清淡的眸色,在如血的星光映照下,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