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楚政,似是要将他的面容刻进脑海深处:“我死后天运不会离散更不会被诸道抢食分掠,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走”
楚政沉默了几息,忽然嘴角轻咧,俯身紧紧抱住了宋绫雪,低笑开口:
“此刻,我最庆幸的,是我曾去过大仙界,去过焚心长廊,终究是寻到了保你性命的办法”
宋绫雪听到了楚政的笑声,感受着楚政身体中传来的心跳,一时茫然,视线空洞,意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心跳声搅乱。
他在说什么?
大仙界?焚心长廊?救她?这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后,她面色瞬变,愈显苍白。
楚政感受到了怀中人的茫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沿着胸腔震动,清淅地传入宋绫雪的耳中:
“你以为—这般说,我就会认了你那套‘斩我取运”的鬼话?”
“你以为我楚政是何人?”
“没了你身上的天运,被这天地所弃,我就必然成不了事?”
楚政低头,眸子死死锁住宋绫雪苍白失神的脸庞,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感:
“绫雪——”
“你说的那条路—我不想走。”
楚政深吸一口气,似要将这天地间所有的浊气都吸入肺腑:
“等我扫清乾坤寰宇,荡平两界,再施法救你。”
他拥着宋绫雪的手臂并未松开,另一只手猛地探向虚空,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一圈涟漪,一枚通体莹白,流淌着温润光泽的玉匣,凭空出现在他宽厚的手掌之中。
这枚琉光玉匣,通体由古冥寒玉雕琢而成,炼入了龙凤真魂,还有一枚武印镇压,内蕴大界,可调节时光流速,外界万古,匣中不过光阴一瞬。
当初这还是宋绫雪给他的,用来封存仙祖虚弥生的神魂宝血,亿万年过去,血仍尚温,用来封存宋绫雪如今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看到琉光玉匣,宋绫雪瞬间便通晓了楚政的想法,扯开轻裂的嘴角,提起了胸中馀气,低吼道:
“今日你不斩我取运——没有天运护身,日后必遭不测没我在身边,届时你如何跨的过去?!”
她的眸中满是忧色,二成五的天运,四分之一的大宇宙,此刻就在她体内,这牵连了多大的因果?!
如果楚政不杀她取运,过去未来都有可能发生更改。
天运都将有可能易主。
“省些力气。”
楚政没有理会她的话,抬手禁铜住了宋绫雪,将她剩馀的话堵在了喉间:
“有些话,你不想说,那便不用说了,我现在也不想听,即便真有一日遭遇不测”
面对宋绫雪的警告,楚政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你我就一起死,共赴九幽黄泉下——””
“—做一对亡魂夫妻。”
话落,他径直抬手,开启了琉光玉匣。
嗡一玉匣上的古老仙纹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炽白神光,光芒所及之处,时空几乎凝固宋绫雪的神色瞬时陷入静止,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唯有那双瞪大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未及消散的一丝绝望。
下一瞬,玉匣的光芒彻底爆发,将宋绫雪完全吞噬,炽白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幽暗殿宇。
楚政收起玉匣,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旁的帝阙收起,没有迟疑,转身径直向着殿外大步行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尘埃之上,发出沉闷而粘滞的低响。
这里已不是焚心长廊,那自然会有出口,寰宇大界也不是那么太平,他需要尽快寻一地安身。
很快,他便来到了殿门之前,大门紧闭,其上布满了斑驳的腐蚀痕迹与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透着一股厚重感。
楚政没有尤豫,双手按上那冰冷坚硬石门,触手滑腻而阴寒,仿佛某种巨兽的鳞甲,
他吐出一口浊气,双臂猛然发力。
嘎吱一仿佛尘封了万载岁月的摩擦声响起,令人牙酸,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为浓烈的邪气扑面而至。
他推开厚重的殿门,看清殿外情景之时,面色陡然一僵,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殿门外,并非寰宇大界那荒芜死寂的天地,而是一条深邃幽暗,仿佛通向无尽岁月尽头的古老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是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巨石垒砌而成,其上刻满了难以辨识,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玄奥图纹。
廊顶极高,隐没在朦胧的黑暗之中,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崁着古老灯盏,其中散发出微弱而冰冷的蓝光,勉强照亮了长廊中央的景象。
就在这被幽蓝冷光笼罩的长廊之中,百馀道身影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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