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随意站立,而是如同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般,分列于长廊两侧,如同仪仗。
每一道身影都如同磐石般稳固,气息沉凝如山,却又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条古老长廊融为一体。
唯有那不经意间溢散出的森然气机,交织于一处,如同实质的寒潮,弥漫在虚空之中。
更让楚政心惊的,立于最前方的两道身影。
左侧一人,身着刺目的血衣,长发披肩,面容映丽到近乎妖异,五官精致完美得不似真人,皮肤苍白如同上好的骨瓷,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瞳孔是纯粹的金色,开阖间仿佛有熔岩流淌,蕴含着焚灭万物的暴戾与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而另一侧,则是站着一名穿着朴素灰色麻衣的中年男子,容貌平平无奇,身材也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
然而,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浑身上下都透着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圆满之意。
这同样是一位古祖,气息甚至比一旁的血衣古祖更强一筹!
而在这两位古祖身后的那百馀道身影,气息虽然稍逊,但也无一例外,皆是步入了万古神话之境的存在,放在寰宇之中,足以担任一府之主。
楚政踏足长廊的瞬间,长廊之内弥漫的森然气机,骤然一滞。
包括最前方那两位气息滔天的古祖在内,长廊之下百馀位万古神话领域的恐怖存在,
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楚政身上。
一股凉意自脊背窜入天灵,楚政未曾想到,这殿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在等他。
面对这种局面,即便是祖境在此,也很难有生机。
在楚政心绪震荡的注视之下。
为首的血衣古祖,妖异的面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那位气息渊深如海的灰衣古祖,深邃的眼眸中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意,满是兴奋。
两人没有任何尤豫,对看殿门之前呆立看的楚政,几乎同时沉下了身。
单膝跪地行礼:
“蚀日雨,阳悦安,恭迎道祖!”
动作之间,没有一丝的迟疑或是不愿。
随着两位古祖的跪拜,他们身后那百馀位神话境的府主级存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弓,动作整齐划一,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
百馀位足以撼动时空星海的生灵,同时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在长廊那古老坚硬的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整个长廊都在微微颤斗。
百馀道或浑厚、或空灵、或苍老、或冰冷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带着绝对的躬敬,在这条亘古长存的长廊中轰然回荡,重重砸在楚政的心神之上:
“恭迎道祖一—!!!”
道祖?!
楚政僵立在殿门口,眸光微眯。
他扫过眼前这跪倒一片,气息足以轻易碾碎他的恐怖存在,看着那两位深不可测的古祖眼中毫不作伪的狂喜。
饶是他历经诸劫,心智极坚,此刻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大宇宙。
武殿。
破碎的星河之间,空间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漂浮着巨大的星骸碎片与凝固的能量乱流,法则的哀鸣尚未完全平息,武殿内核局域的崩塌馀波仍在荡漾。
轰!
一道缠绕着黯淡星云,狼狐不堪的身影,如同被巨力掷出的陨石,猛地从一道尚未弥合的时空裂缝中倒飞而出。
正是万问枫!
他身披的战甲,此刻早已碎裂不堪,多处甲片不翼而飞,露出其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他刚一现身,两道散发着恐怖杀意的身影便紧随其后,如同骨之蛆,悍然从那裂缝中冲出,正是傅平澜以及天刑二人。
“万问枫,死来!”天刑咆哮开口,探出了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万问枫身前,恰好挡在了傅平澜与天刑扑杀的路径之上。
“够了。”
姬宙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淅地响彻在这片破碎的星域:
“此遭楚政未死,便是他命不该绝,即便问枫不插手,也会横生波折。”
傅平澜目光死死盯着万问枫,终究是按捺不住,怒啸于星野之中回荡:
“尔纵楚政走脱,此一失,即为武道千古罪人,万世之咎,当诸天共遣,百死难赎!
!”